现代文翻译
伏羲氏初画八卦,仓颉于是创造了文字。
点画有偏旁部首,讲究阴阳协调配合。
古人不避讳名字,周公开始讲究避讳。
起初避讳还算温和,后来习俗越发忌讳。
有的援引前代改字,有的变换文字回避。
这种风气久已蔓延,令人伤心日益炽烈。
孙休为儿子改名,吴国尊崇君王之意。
那些生僻怪字,诡异奇异不堪。
梁武帝又沿袭这种错误,当时也追溯旧事。
后蜀孟知祥其一,后晋石敬瑭其二。
鄙陋啊那些改字求名,低下啊那些牵强附义。
大唐拥有天下,武则天篡夺神器。
她私造的文字终究不被采纳,古音实在相近。
某些字难以确考,有的字古义尚存。
武则天造的“圀”和“曌”字,史书难以详备记载。
唐祚正值倾危,刘䶮心怀僭伪。
可叹那毒蛟之辈,觊觎飞龙帝位。
䶮与岩虽同音,形体却大相径庭。
学问荒废惭愧未能弘扬,承蒙不弃前来相问。
奇字难以雄辩博识,撰文之下佩服韩愈之才。
于是吟诵我所闻知的鄙见,敢向各位官吏陈述。
词语注释
刘䶮:南汉高祖,原名刘岩,后改名刘䶮,字希甫。䶮音yǎn。
武后:即武则天,名曌,自创文字十余个,如“圀”代“国”,“曌”代“照”。
孙休:三国吴景帝,名休,为避讳改元永安,此处指其尊王之意。
化䁈:指南朝梁武帝萧衍,好改字,如改“國”为“𡨢”等,被作者鄙为陋俗。
韩智:指韩愈,字退之,作者自谦才学不及韩愈,不敢妄议。
囝星:可能指星名或隐语,此处存疑,或为避讳之字。
埊:古“地”字。
睥睨:斜视,有轻视、觊觎之意。
飞龙位:指帝位。
文学赏析
詹敦仁此诗题为“复留侯从効问南汉刘岩改名䶮字音义”,实为一篇借字论政的讽喻之作。作者身处唐末,目睹五代十国割据乱象,尤其对南汉刘䶮僭号称帝、改名易字之举深表鄙夷。全诗以文字学为切入点,层层推进,最终落脚于对僭伪政权的批判。
开篇追溯文字起源,“伏羲初画卦,苍氏乃制字”,确立“字”之正统。继而论及避讳之习:“古者不嫌名,周公始称讳。”指出避讳始于周公,本未严苛,后世却“滥觞久滋蔓,伤心日益炽”,流弊丛生。作者列举孙休、梁武、后蜀孟氏等改字避讳之例,斥为“鄙哉”“陋矣”,实则暗讽刘䶮改名之非。
中段转入当世,“大唐有天下,武后拥神器”。武则天自造“曌”“圀”等字,虽为私制,然“古音实相类”,尚有古意可循。而刘䶮之“䶮”与“岩”虽同音,却“形体殊乖致”,背离文字本义,更显僭伪之鄙陋。“吁嗟毒蛟辈,睥睨飞龙位”一句,以“毒蛟”喻刘䶮之流,觊觎帝位,罪不容诛。
结尾自谦“废学愧未弘”,不敢妄议奇字,仅“敢布诸下吏”,实则愤懑之情溢于言表。全诗以字论史,以史讽今,笔力沉峻。其中“䶮岩虽同音,形体殊乖致”一联,尤为精警——音同形异,正是刘䶮徒具虚名、实无正统之写照,堪称全诗之眼。
诗文录《复留侯从効问南汉刘岩改名䶮字音义》·詹敦仁: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zhan-dun-ren/20717490314520043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