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ú浮ōu沤gē歌

现代文翻译

秋天的雨水滴落在庭院中的积水里，水面上漂浮着不断生起的泡沫。

前面的泡沫已经破灭后面的又生起，前后相继无穷无尽。

原本因为雨水滴落池中才形成泡沫，也因为风吹激荡泡沫又回归水中。

不知道泡沫和水的本性并没有不同，随着外在条件的变化就被认为是不同的东西。

外面明亮光洁，里面包含虚空，里外朦胧好似珍贵的宝珠。

正处在清澈的水波上看起来仿佛存在，等到触动它就又好像不存在，有无动静的道理难以明白，在无相之中却显现出形相。

只知道泡沫从水中产生，哪里知道水并不是从泡沫中产生。

暂且将泡沫和水比作我们的身体，五蕴虚妄积聚假立了一个人。

能够通达五蕴皆空、泡沫不实的道理，才能真正明见本来的真性。

以《景德传灯录》卷三十所收录的诗作为校勘依据。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元安此诗以水沤喻人身，是唐代禅诗中颇具代表性的哲理之作。全诗没有抽象说教，而是从庭院秋雨这一日常景象切入，让读者在具体的物象中体认佛理。

开篇"秋天雨滴庭中水，水上漂漂见沤起"，写秋雨滴入庭中积水，水面泛起泡沫。这个场景看似平常，却暗含深意：雨水与池水本是一体，因外力激荡而生泡沫；泡沫虽现，其本质仍是水。诗人紧接着指出"前者已灭后者生，前后相续何穷已"，泡沫前仆后继，生生不息，恰如人的生死轮回、念头的迁流变化。

第三联"本因雨滴水成沤，还缘风激沤归水"是全诗的枢纽。雨水落入池中成沤，风又使沤回归于水——生成与消亡不过是同一水体在不同因缘下的显现。然而世人往往迷于此相，"不知沤水性无殊，随他转变将为异"，把泡沫当作独立存在的实体，忘记了它归根结底还是水。这里诗人用一个"不知"，点出了众生无明的根源：不是事物本身有差异，而是心识将其分别对待。

"外明莹，内含虚，内外朎胧若宝珠"一句写得极美。泡沫在阳光下晶莹透亮，内部虚空，外表朦胧如宝珠——这既是写实，也是隐喻。人的肉身看似庄严美好，实则内里空虚，不过是五蕴假合。"正在澄波看似有，及乎动著又如无"，当水面平静时，泡沫似乎真实存在；一旦动荡触碰，便转瞬消散。有无动静之间，"事骓明"，世人难以看清真相，却在"无相之中有相形"，执着于虚幻的形相。

"祇知沤向水中出，岂知水不从沤生"是全诗最警醒的一笔。人们只看到泡沫从水中产生，却反过来追问：水是从泡沫产生的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同理，人的身心只是真如本性的暂时显现，并非本性依赖于身心而存在。这一问如棒喝，意在打破众生对五蕴之身的颠倒认知。

末联"权将沤水类余身，五蕴虚攒假立人。能达蕴空沤不实，方能明见本来真"，直截了当地点明主旨。所谓"权将"，说明这是一个方便譬喻；五蕴堆积而成的"人"，不过是假名安立。唯有彻见蕴空、了达沤不实，才能回归那个不生不灭的"本来真"。据传元安为唐代禅僧，此诗收录于《景德传灯录》，其禅学背景使这首诗不仅是一首哲理诗，更是一篇以诗说法的偈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