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ú涂zhōng中zuò作

现代文翻译

向西南方向延伸的千里官道上，到处都能听到车马往返的声音。

倘若这片土地没有利益可图，人们原本就不该如此疯狂地在此经营谋利。

哪怕是遥远的天涯海角，马匹依然能抵达；坚硬石路上反复碾压，早已磨出了厚厚的尘土。

像这样无休止的奔波索取如果一直不停，恐怕蜀地的山峦最终都会被削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涂中作》虽短，却是一篇极具现实穿透力的讽刺诗。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其逻辑的严密与反讽的强烈——诗人并未直接控诉，而是用假设句将荒谬推至极致，让读者自己去体认现实的残酷。

首联“西南千里程，处处有车声”，开篇即勾勒出一幅动态画面：千里的川蜀官道上，车马声不绝于耳。这“车声”不是孤立的响动，而是“处处”连绵，暗示了交通的繁忙与流动的密集。诗人以听觉起兴，将无形的“利”具象化为有形的“声”，为后文的议论铺设了现场感。

颔联是全诗的灵魂所在。“若使地无利，始应人不营”——这是一个极其冷峻的假设：如果这片土地上没有利益可图，那么人类本不该如此疯狂地忙碌经营。此处的“不营”二字，表面是说人们不应在此处营谋，深层却是对当下“人营”现状的猛烈质疑。诗人没有说“人太贪婪”，而是通过反推因果，指出“地有利”才是“人营”的根源。这种客观冷静的因果倒推，比直接骂人贪婪更有力量，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社会规律：资源的分布决定了人口的流向与欲望的强度。

颈联进一步落实这种“营”的后果。“天涯犹马到，石迹尚尘生”，哪怕在极远的天涯，马匹依然抵达；哪怕在坚硬的石路上，反复碾压也会生出尘土。这是物理层面的写实，却也是社会层面的隐喻：无论路途多远、阻碍多大，利益的驱动足以让交通工具（马）和无情的磨损（石迹）打破一切静止。这里的“犹”和“尚”两个虚词用得极狠，强调了这种状态的非正常与持续性——只要有利可图，天涯变近，石头易朽。

尾联“如此未曾息，蜀山终冀平”将讽刺推向高潮，并借用愚公移山的典故进行反用。古人愚公移山是出于信念与执着，而此处的“平蜀山”却是出于无止境的索取。只要“如此”的利益追逐未曾停止，蜀地的山峦终究会被削平。这并非希望，而是预言。诗人用“冀平”（希望平掉）这种看似积极的词汇，包裹着极深的忧虑：当自然山川都被视为待挖掘的资源库时，文明的边界将延伸至何处？这种对生态与人性双重侵蚀的洞察，即便放在今天，依然振聋发聩。全诗无一生僻字，却字字如铁，叩击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