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成对的白鹤飞来,振奋羽翼远远凌驾于烟霞之上。
双宿双栖于帝王车盖般的高处,一举翅便背离了青青田野。
飞扬的影姿掠过伊水洛水,流淌的鸣声融入管弦乐音。
鹤群鸣叫于倒影之外,梳理羽毛在阆风冈前。
鹤影映海令人疑作浮雪,拂过山涧好似飞泻的泉水。
燕雀怎知鹤的远飞,蜉蝣不识鹤的归还。
怎料与伴侣离别,从此被山川阻隔。
徘徊顾盼已与伴侣失散,独自彷徨更添自怜。
惊惧之心犹如戒备晨露,哀鸣之声岂能上达天听。
无奈无法振展六翮,只能轻盈高举追随仙人。
词语注释
紫盖:指帝王车盖,此处喻高洁栖息之所
倒景:同'倒影',亦指仙境
阆风:阆风之冈,传说中西王母所居仙境
六翮:鸟翼六根主羽,代指翅膀
文学赏析
虞世南此诗,表面咏鹤,实则写人。起笔'飞来双白鹤,奋翼远凌烟',一个'凌'字便定下全诗清拔超逸的基调——鹤非寻常飞禽,而是凌驾烟霞之上的仙物。中间数联极尽铺陈之能事:'飏影过伊洛,流声入管弦',光影与声音交织,伊洛二水成为鹤影的画布,鹤鸣化作管弦之乐,视听双重升华。'映海疑浮雪,拂涧泻飞泉'一联尤为精妙——'疑'字写出鹤影映海、恍若浮雪的错觉,'泻'字则赋予飞泉以动态的视觉冲击,动静之间,鹤之洁白与灵动跃然纸上。
然而诗意至此陡转。'燕雀宁知去,蜉蝣不识还',以燕雀蜉蝣之渺小短视,反衬鹤之高远——这不是简单的对比,而是对世俗眼光的冷峻批判。紧接着'何言别俦侣,从此间山川',点出双鹤分离的痛楚,'间'字用得极重,山川之隔非地理之距,而是命运之阻。
后四句情感愈发沉郁。'顾步已相失,裴回反自怜','裴回'即'徘徊',写鹤失侣后彷徨无依之态;'危心犹警露,哀响讵闻天',以'警露'典写惊惧不安,'讵闻天'三字更将哀鸣无人倾听的孤独推向极致。结句'无因振六翮,轻举复随仙','无因'二字道尽无奈——纵然有心随仙而去,却无由振翅,这份无力感正是全诗情感的最高潮。虞世南作为唐初名臣,此诗或寄托其仕途沉浮、知音难觅的幽微心绪,鹤之孤高与人之困顿,在此浑然一体。
诗文录《相和歌辞 飞来双白鹤》·虞世南: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yu-shi-nan/2071749682722557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