ǒu偶tí题

现代文翻译

越地女子采摘龙眼，南方蛮族儿童拾取象牙。

送往长安千万里之遥，骑着快马究竟是为谁送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殷尧藩的这首《偶题》篇幅极短，仅二十字，却像一幅精悍的讽刺漫画，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中唐时期贡品制度下的社会百态。

诗的前两句“越女收龙眼，蛮儿拾象牙”，开篇便铺陈出一幅岭南风物图。越地女子采摘鲜嫩的龙眼，南方蛮族儿童拾取珍贵的象牙。这里用“收”与“拾”两个动词，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机锋。龙眼与象牙，一个是南方珍果，一个是异域奇珍，它们本应属于当地的自然馈赠或百姓生计，但在诗中，它们只是作为“贡品”的原材料而存在。诗人没有直接批判，而是通过罗列这些奇珍异宝，暗示了它们即将被送往远方的命运。

后两句“长安千万里，走马送谁家”笔锋陡转，从岭南的田野直接跳跃到长安的宫廷。千万里的距离，不仅是地理上的遥远，更是民生与皇权之间的巨大鸿沟。“走马”二字，写出了驿传之急、征敛之苛，马不停蹄，人不得息。而最精妙处在于结尾的问句——“送谁家”。这一问，极具讽刺意味：这些耗费民力、跨越千山万水送来的贡品，究竟是在供养哪一位权贵？是皇帝，还是某个得宠的宦官或外戚？诗人不点名道姓，却以问代答，让读者自行想象那深宫之中奢靡无度的景象。

全诗语言浅近，近乎口语，但意蕴深远。它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却通过强烈的空间对比（岭南vs长安）和身份对比（越女蛮儿vs送马之人），揭示了贡品制度对底层百姓的剥削。这种“以俗为雅”、“以浅写深”的手法，正是殷尧藩诗歌的独特魅力所在。在晚唐那个动荡的时代，诗人以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到了社会矛盾的一个缩影，使得这首小诗具有了超越时代的批判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