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ín临xíng刑fù赋

现代文翻译

圣明的君主何曾认识像张仲都这样的忠臣，

可叹国家的命运竟悬于须臾之间。

刑场东边便是神仙的窟宅，

何必再像范蠡那样乘舟泛游五湖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杨损这首《临刑赋》仅四句，却如刀锋般锐利，读来令人脊背发凉。这是一首绝命诗，写于生命最后一刻。古人临刑前作诗，或悲或壮，或悔或怨，而杨损的这首诗，却透着一股冷峻的嘲讽与彻骨的悲凉。

首句“圣主何曾识仲都”，劈头盖脸便是一句控诉。仲都，即汉代酷吏张仲都，以执法严酷著称，这里诗人自比，或者借指像自己这样虽守法度却遭君王猜忌的大臣。一个“何曾”二字，否定了君主对臣子的知遇之恩，也否定了自己一生的忠诚与付出。这不是乞怜，而是质问——你所谓的圣明，究竟在哪里？

次句“可嗟社稷在须臾”，笔锋一转，从个人遭遇上升到国家命运。社稷，指国家政权；须臾，指极短的时间。诗人感叹，国家的命运竟然掌握在须臾之间的生死决策上，朝堂之上，忠奸难辨，生死无常。这一句写出了士大夫对政治黑暗的深度无力感：个人的荣辱生死，竟如草芥般轻贱，而国家的兴衰，也系于君王一念之间。

后两句“市东便是神仙窟，何必乘舟泛五湖”，是全诗最精彩、也最沉痛之处。市东，指刑场。古人处决犯人多在市集，故称“市曹”。诗人说，这刑场东边便是神仙的窟宅，我又何必像范蠡那样乘舟泛五湖、泛舟隐退呢？这里用了一个典故：春秋时期，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功成身退，乘舟泛五湖，成为后世隐逸的象征。杨损却反其道而行之，说我不必去寻什么五湖仙境，因为这刑场便是我的归宿。这是一种极度反讽的写法——表面看是豁达，是看破红尘，是主动选择“神仙窟”，实则是对现实绝望到了极点的黑色幽默。他不是在歌颂死亡，而是在用死亡来控诉这个让他无处容身的时代。

全诗语言简练，情感浓烈，前两句直抒胸臆，后两句用典反讽，层层递进，将一位正直士大夫在黑暗政治下的绝望与不屈，刻画得入木三分。短短二十八字，读来如闻金石之声，令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