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jiāo郊lán兰rě若

现代文翻译

云天高远正宜开北窗，塔庙庄严恍若西方净土

林下僧人清闲无事，清江静流中日影渐长

石间泉水掬之冰凉，山果满枝散发清香

寂寞中传来心印，深奥的佛理也已忘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羊士谔此诗，写的是西郊兰若的幽静，但真正打动人的，是那种从感官清冷到心境空明的层层递进。

首联「云天宜北户，塔庙似西方」，起笔便有一种高远出尘的气象。「宜」字用得极妙——不是北户恰好对着云天，而是这北户天然是为了承接云天而设。塔庙庄严，恍惚间仿佛置身西方净土。这一联写的是空间与视觉，但「似」字已埋下虚实相生的伏笔：是寺似西方，还是心似西方？

颔联「林下僧无事，江清日复长」，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僧之「无事」，非懒惰，而是禅定中的无挂碍；江之「清」，映照的不仅是水色，更是心境的澄明。「日复长」三字，把时间的流逝写得极轻极缓——不是日影西斜的迫促，而是清江静流中，日子自然而然地拉长。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它不写僧人打坐诵经，只写一个「无事」，却把禅者的自在写尽了。

颈联「石泉盈掬冷，山实满枝香」，由静转动，由远及近。掬泉而饮，冷意透骨；满枝果实，香气袭人。这两句看似写物产丰饶，实则是在写一种「触目皆是道」的体验——冷泉是清凉，果实是供养，自然界的一草一木都在说法。这里的「冷」与「香」，是感官的极致，也是心境的极致：冷到无念，香到忘言。

尾联「寂寞传心印，玄言亦已忘」，收束全篇，点出禅意。「传心印」是禅宗核心——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而「玄言亦已忘」，则是这一传的完成：真正的佛法，不在言语中，而在沉默里。寂寞不是孤独，而是与道合一后的安然。至此，前文的云天、塔庙、林僧、清江、石泉、山实，全部化为「忘」的背景——万法归一，一亦不立。

此诗之佳，在于它不急于说理，而是让读者在景物中慢慢体悟，最后自然抵达「忘言」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