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ǒng永míng明shān山jū居shī诗 èr二shí十qī七

现代文翻译

脚踏云雾缭绕的山峦来调养病弱的躯体，世人四处奔逐追求终究只是白费功夫。

世间千般造作谋划都源于分别之智，万种无所依托放下反而自然合乎愚拙。

心识之地早已抛却红尘中的功业，只在这方心田里默默种植稻米的根株。

不合时宜便免去与世俗人事的交涉，身着山袍食用野食自有我安身的打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永明山居诗》二十七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山水田园之作，而是一位禅宗高僧以山居生活为切入点，谈修行与出世之道的诗。延寿身为法眼宗三祖，又兼修净土，其诗往往带有浓厚的佛理色彩。此诗最耐读处，在于它不靠意象取胜，而以理趣见长——每一联都在拆解世俗认知与修行境界之间的张力。

首联"投足烟峦养病躯，驰求终是用工夫"起笔平实却暗藏机锋。"投足"二字用得极轻，仿佛只是随意踏进山林，实则暗示一种主动的退避。"病躯"未必真是肉体有病，更可能指尘世中的种种烦恼缠身，唯有远离喧嚣方能调养。下句笔锋一转，将"驰求"——即世人汲汲营营的追求——直斥为"用工夫"，一个"终"字道出一切向外攀缘终究徒劳。这种对比不是抽象说教，而是从自身山居体验中提炼出来的判断。

颔联"千般有作皆从智，万种无依自合愚"是全诗最具哲学意味的一联。表面上看，"有作"似乎对应智慧，"无依"似乎落入愚痴，但诗人恰恰颠倒了这个常识：世间千般造作纵然看似精明，本质上仍是分别心的产物；而万种无依无执，反而契合般若空性。这里的"智"与"愚"不是道德评判，而是对两种生命状态的深刻洞察。延寿以禅者眼光审视世俗所谓聪明，指出那不过是更精致的执着。此联对仗工整而不板滞，"千般"对"万种"，"有作"对"无依"，在数量与状态上形成强烈反差，使哲理表达具有了诗歌的节奏感。

颈联"意地已抛尘事业，心田唯种稻根株"转入日常山居生活。"意地"是佛教术语，指意识活动的领域；"心田"则化用"心田播种"的比喻，将修行比作农耕。这一联妙在把抽象的心性修养落实为具体的农事活动——不再经营尘世事业，只在心田里种植稻根。这种从"抛"到"种"的转变，既是舍弃也是安顿，写出了修行者从出离到扎根的心理过程。

尾联"非时免见干人世，野食山袍自有谟"收束全篇，语气从容而决绝。"非时"即不合时宜之时，暗含不与世俗同流之意；"干人"在此处应解为涉足人事、与世俗交往，而非冒犯他人；"野食山袍"勾勒出隐者形象，粗布麻衣、山野果腹，却"自有谟"——自有自己的谋划与安乐。一个"免"字不是逃避，而是清醒的选择。全诗由此完成从入世反思到出世安顿的精神旅程。

据传延寿晚年住持杭州灵隐寺，此诗当作于其山居修行期间。诗中不见奇崛意象，却以理趣层层推进，在平淡中见深意，体现了宋代以后禅诗由玄入朴的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