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óu筹bǐ笔yì驿

现代文翻译

诸葛丞相终究应当马革裹尸而归，却未顺应天意便强行开山创业。

生前欺瞒司马懿徒然增添意气，死后见到王阳应当感到愧对厚颜。

顺应流运而建功终究是扰乱自然，阴符多术难道不算奸巧吗？

当初若想报答三顾之恩，何不无为而治像那隐居的鳏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薛能此诗题为《筹笔驿》，实则是借诸葛亮的典故，对“有为”与“无为”进行了一场冷峻的哲学辩难。筹笔驿相传为诸葛亮驻军筹划军务之地，诗人到此，不写山川形胜，专写人心翻覆，立意便显奇崛。

首联“葛相终宜马革还，未开天意便开山”，起笔便定下悲剧基调。马革裹尸是马援的壮志，也是诸葛亮五丈原的归宿。然而“未开天意便开山”一句极重——诸葛亮逆天而行，欲在不可能中开出一条路，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壮的徒劳。诗人并非否定诸葛亮的忠诚，而是质疑这种“强开”的代价。

颔联“生欺仲达徒增气，死见王阳合厚颜”，用典精切。诸葛亮生前智谋压倒司马懿，看似赢了气势，实则不过是“徒增气”罢了；死后若见王阳（王吉，以孝廉著称，曾言“大夫官非生死之事”），恐怕要因空耗一生而愧对“厚颜”。这一联将一生的功业与死后的愧疚并置，产生了巨大的张力。

颈联“流运有功终是扰，阴符多术得非奸”是全诗最核心的论断。诗人认为，顺应天道（流运）而强行建功，终究是扰乱自然；手段繁多（阴符多术），难道不算是一种奸巧吗？这里薛能提出了一个尖锐的历史观点：诸葛亮的悲剧不在于失败，而在于他过于“有为”，过于依赖智术，反而违背了无为而治的大道。

尾联“当初若欲酬三顾，何不无为似有鳏”收束得极具讽刺意味。既然刘备三顾茅庐是为了求安邦定国之策，那么诸葛亮为何不学那“无为”的高人，像那些隐居的鳏夫一样逍遥？这一问，看似荒唐，实则道出了晚唐士人对儒家入世精神的深刻怀疑。在薛能看来，诸葛亮的“鞠躬尽瘁”或许并不值得全然赞美，因为那意味着一生的操劳与最终的虚无。全诗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以反常之语发人之所未发，堪称咏史诗中的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