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guī归cì次yíng瀛shàng上

现代文翻译

暖烟轻淡，芳草萋萋，一片晴山映衬着夕阳的余晖。

水浅沙露，已无客泛舟，树连疏苑，唯有黄莺飞舞。

自从离开沧浪般的隐逸生活，长年被春天教着寂寞而归。

回首青门，已不知其所在，唯有杨柳向人依依多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吴融此诗，写的是东归途中的暮春景色，却将仕途失意与归隐之思揉碎在烟霏草色里，读来有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惆怅。

首句“煖烟轻淡草霏霏”，起笔便是一幅迷蒙的春暮图。暖烟、淡霭、萋萋芳草，视觉上是柔和的，触觉上是温煦的，但“轻淡”二字又透出一种空茫感。紧接着“一片晴山衬夕晖”，晴山本应明丽，却以“夕晖”为衬，夕阳西下，光影渐暗，这“衬”字用得极妙——山是静的，晖是动的，静景被动态的光影包裹，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黄昏沉降。这一联写景，不著一字情语，而羁旅之愁已暗流其中。

颔联“水露浅沙无客泛，树连疏苑有莺飞”，镜头从远景收回近处。浅沙裸露，水波不兴，已无客泛舟——这是“静”；疏苑深处，黄莺飞舞，却是“动”。一静一动之间，诗人似乎在暗示：这春色虽好，却无人共赏；这莺啼虽乐，却更显孤独。无客泛舟，或许正是诗人自身的写照——他已离开官场（沧浪），独自东归，再无伴游之人。

颈联“自从身与沧浪别，长被春教寂寞归”，是全诗情感的核心。沧浪，代指隐逸或江湖；诗人自谓与沧浪之别，实则是被迫离开理想的生活状态，重新卷入尘世。而“长被春教寂寞归”一句，最为沉痛——春天年年如期而至，却年年教人寂寞而归。这“教”字，似怨非怨，似无奈非无奈，将春之无情与人之有情对照得淋漓尽致。春本无情，却偏要引人归去，引人感伤，这便是“被春教”的深意。

尾联“回首青门不知处，向人杨柳莫依依”，以景结情。青门是长安城东门外，古人多在此送别。诗人回首望去，那曾经熟悉的城门已隐没在烟霏之中，不知何处。唯有路边的杨柳，依旧依依多情——“向人杨柳莫依依”，一个“莫”字，似在劝诫：你莫要那样依依惜别，因为我已无心留恋。然而越是说“莫依依”，越见其依依之情难抑。杨柳无情，人却多情，这反差正是全诗最动人的地方。

此诗语言清丽，虽无李白之豪放、杜甫之沉郁，却自有晚唐诗人特有的细腻与感伤。吴融身处唐末乱世，仕途坎坷，此诗或许正是他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想归隐而不得，想留恋而不能，唯有在春色中独自寂寞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