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 yī一

现代文翻译

云门山高耸陡峭，连白云都显得低矮。

水流湍急，连游鱼都不敢在此栖息。

踏入山门，我已知晓你的悟境深浅。

何必再多费口舌，如同车轮陷入泥中般徒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五代云门宗高僧文偃禅师之手，表面写山景，实则暗藏禅机。开篇"云门耸剔白云低"一句便不同凡响——云门山高耸入云，白云反而显得低矮。这个空间倒置的写法极具匠心：寻常人看云在山上，禅师却看到云被山压低了。这种视角的翻转，恰如禅宗所谓认知的反转，暗示修行者需要打破惯常的认知框架。

第二句"水急游鱼不敢栖"更是妙绝。湍急的水流中，鱼儿无法安居。这里既有实景描写，又暗喻修行者的处境——世俗如急流，凡夫如游鱼，若不能超脱，便只能在烦恼中挣扎。值得注意的是，禅师没有说"游鱼不能栖"，而说"不敢栖"，一个"敢"字写出了鱼儿的怯懦与无奈，也暗示众生面对生死洪流时的无力感。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写景进入说理："入户已知来见解，何劳更举轹中泥。"来访者踏入山门，禅师已能洞察其悟境深浅，何必再多费口舌，如同车轮陷进泥中一般徒劳？这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既展现了云门宗"一句截断众流"的峻烈宗风，又暗含对执着文字者的批评。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前两句的意象经营。云门之高与白云之低形成张力，水急与鱼不敢栖构成隐喻，这些意象并非简单堆砌，而是服务于禅理的表达。文偃禅师以诗人之眼观物，以禅师之心说法，使得这首偈颂既有山水诗的意境之美，又有禅宗公案的智慧之光。读此诗，仿佛看见一位老僧立于云门山顶，俯瞰白云流水，心中澄明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