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ù木lán兰gē歌

现代文翻译

木兰抱着织机叹息，问她在为谁忧愁

想问那忧愁的原因，她强颜欢笑不愿说

老父登记在兵籍之中，气力一天天衰耗

怎能承受万里征行，儿子又尚且年少

胡地的沙尘淹没马足，北风撕裂人的肌肤

老父原本就瘦弱多病，如何能勉强支撑

木兰决定代父从军，喂饱战马准备行装

换下华丽的丝绸衣裳，洗去脸上的铅粉妆

骑马奔赴军营幕府，慷慨地携带着武器

早晨驻扎在雪山之下，傍晚宿营在青海旁边

夜晚袭击燕支的敌虏，又征讨于阗的羌人

将军得胜归来，士卒也都回到故乡

父母见到木兰归来，喜极而泣成了悲伤

木兰能承接父母的容颜，却卸下军装整理丝弦

昔日是英勇的烈士，今日是娇美的女子

亲戚们拿着酒来祝贺父母，才知道生女儿与儿子相同

门前的旧日军中都尉，十年共经历了艰难险阻

原本结下了弟兄般的情谊，誓死作战永不改变

如今见到木兰，声音虽然相同但容貌不同

惊讶愕然不敢上前，只能叹息摇头

世间有臣子之心，能像木兰这样的节操

忠孝两全永不改变，千古的名声怎能磨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韦元甫这首《木兰歌》在木兰题材作品中常被忽视，但若细读，会发现它在叙事节奏与情感转折上的处理相当老练。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对木兰身份转换的刻画——不是简单地写她女扮男装，而是写她如何在两种身份之间自如切换，并在切换中保持人格的完整。

开篇以'木兰抱杼嗟'起笔，织机旁的叹息瞬间立住了一个闺中女子的形象。接着'感激彊其颜'五个字极有分量：她强颜欢笑，不是掩饰悲伤，而是为了不使父亲担忧。这种隐忍，比嚎啕大哭更有力量。随后写老父'气力日衰耗'、'旧羸病'，木兰的决定便有了沉甸甸的现实依据——不是浪漫冲动，而是生存所迫。

'易却纨绮裳，洗却铅粉妆'两句，看似平实，实则完成了全诗最重要的身份转换。纨绮与铅粉是女儿身的象征，卸去它们，便是告别过去。紧接着'驰马赴军幕，慷慨携干将'，语气由舒缓转为急促，节奏随之加快，读者仿佛能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

中间四句'朝屯雪山下，暮宿青海傍。夜袭燕支虏，更携于阗羌'，以地理名词的密集铺排营造行军之艰苦与战事之频繁。雪山、青海、燕支、于阗，这些地名不仅扩展了空间感，更暗示了征战之久、路途之远。而'将军得胜归，士卒还故乡'一句突然收束，以旁观者口吻交代结局，冷静克制，反而让胜利显得真实可信。

最动人的转折在'父母见木兰，喜极成悲伤'。喜的是儿子平安归来，悲的是女儿竟从军十年。这一'喜'一'悲'，道尽了亲情中最复杂的情感——欣慰与心疼交织。随后'昔为烈士雄，今为娇子容'，以对比手法写木兰恢复女儿身，不是退步，而是回归。她完成了使命，也保全了自我。

结尾'世有臣子心，能如木兰节'，将木兰从孝女提升为忠臣，忠孝两全，使这首诗超越了单纯的女性故事，具有了更普遍的道德意义。韦元甫以乐府旧题写新事，语言质朴而不失力度，叙事详略得当，实为中唐叙事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