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í直zhōng中shū书shěng省

现代文翻译

清幽切近凤凰池，中书省旁鸡树枝叶扶疏

这里本该是鸾凤栖息之地，为何却让我这只失群的雌鸟栖身于此

天地开辟，皇恩浩荡如雨露垂泽

昆虫走兽皆被养育，劣马也被驱驰使用

我如木偶般偶然被任用，如窥伺者般滥居此职

空有九思自省之志，却无五言献赋之才

徒然庆幸逢此千载盛世，却无台阶报答天地皇恩

萤火之光在日光下耗尽，蚊之力负山而疲乏

禁苑庭院空旷，闲夜中更漏声移

暗处的花临户开放，残月斜挂帘栊

白发随年岁改变，丹心却为君主披露

命运与时运共同太平，言语与行动却处处危险

寄言巢父许由之辈，尧舜盛世正在今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韦承庆此诗作于被贬后复起、任职中书省之际，是一首典型的“受宠若惊”式的应制诗，却因情感真挚、姿态谦卑而不同于一般歌功颂德的平庸之作。诗题“直中书省”即值夜于中书省，全诗以“惶恐”与“感激”为情感主轴，层层铺陈。

开篇“清切凤皇池，扶疏鸡树枝”，点明地点与时间。凤凰池清幽切近，鸡树（中书省代称）枝叶扶疏，景色清丽，但紧接着“唯应集鸾鹭，何为宿羁雌”一问，陡然转折——这里本该是鸾凤栖息之地，为何却让我这只失群的雌鸟栖身于此？这一问，既是自谦才疏德薄，不配居此清要之位，也暗含了作者此前遭贬谪、如今复起的复杂心绪。“羁雌”之喻，精准地传达出一种漂泊无依、偶然得幸的卑微感。

随后“大造乾坤辟，深恩雨露垂”至“木偶翻为用，芝泥忽滥窥”，诗人将个人的际遇上升到皇恩浩荡、天地包容的高度。天地开辟，雨露均沾，连昆虫驽马都被养育驱驰，何况于人？然而“木偶”“滥窥”二句，又将自己比作偶人、窥伺者，强调自己不过是偶然被任用，并无真才实学。“九思空自勉，五字本无施”更是自贬——空有自省之志，却无献赋之才。这种极度的谦抑，实则是唐代士人在皇权面前的一种生存智慧，也是对皇帝知遇之恩的极致礼赞。

中间“萤光向日尽，蚊力负山疲”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之处。以萤火比日光，以蚊力比泰山，极言己之渺小与皇恩之浩大，对比强烈，意象新奇。萤火虽微，亦向日而尽；蚊力虽弱，亦负山而疲——即便力不从心，也要竭尽所能，这种“疲”与“尽”中，透出一种忠诚的执着。接下来“禁宇庭除阔，闲宵钟箭移”写值夜之景，庭院空旷，更漏声移，夜色渐深，暗花临户，残月欹帘，画面清冷而静谧，烘托出诗人内心的敬畏与孤寂。

结尾“白发随年改，丹心为主披”直抒胸臆，白发虽生，丹心不改，点明忠君之志。最后“寄谢巢由客，尧年正在斯”，以巢父、许由自比，却反用其意——我不是要隐居，因为当今正是尧舜之世，君明臣良，何须遁世？这一结，既回应了开篇的“羁雌”之叹，又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个人的荣辱得失，在盛世面前已微不足道，唯有尽忠报效，方不负此生。

整首诗情感真挚，姿态谦卑而不失骨气，用典自然，对仗工整，是唐代应制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