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rì日shān山zhuāng庄yán言zhì志

现代文翻译

像平子一样试着归隐田园，美好的春光满眼都是。

乡野的楼阁远远地横跨山间，山上的阁台半隐在烟雾之中。

倾斜的树木生长着伸入屋内，台阶前泉水逆势涌动。

剪除茅草开辟通向山涧的路，移栽柳树朝向河边。

崩落的砂石还有留存的地方，卧倒的石头早已不知岁月。

进入山谷开辟出斜斜的小道，横过溪流乘坐小小的船。

郑玄只知道注解经义，王烈只是专心寻找仙境。

渐渐远去人间尘世，有谁知道我的心本然自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绩此诗，写的是山庄春景，却处处透出一种与自然相融的旨趣。首联“平子试归田，风光溢眼前”，以张衡自况，点出归隐之意。一个“试”字颇耐人寻味——是初尝归田之乐，还是试探自己能否真正放下尘世？风光“溢”于眼前，这个“溢”字用得好，不是“满”，不是“铺”，而是如泉水般自然涌出，不可遏制，暗示诗人内心的喜悦并非刻意寻求，而是被春光主动填满。

颔联“野楼全跨迥，山阁半临烟”，写山庄建筑与自然的融合。野楼横跨远山，山阁半隐于烟霭之中——这不是人在观景，而是建筑在融入山水。一个“半”字极妙，阁楼不必完全显露，半隐于烟雾反而更显幽深。这种写法与后世“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有异曲同工之妙。

颈联“入屋敧生树，当堦逆涌泉”是全诗最见匠心之处。树木斜生而入屋内，泉水逆势而涌于阶前——诗人不写自己如何改造自然，反而写自然如何侵入人居。这种倒转视角的写法，正是王绩归隐哲学的体现：不是人选择自然，而是自然接纳了人。树可以长进屋里，泉可以涌上台阶，人与自然之间没有界限。

“翦茅通磵底，移柳向河边”二句，写的是日常劳作，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剪茅草打通山涧小路，移栽柳树面向河边——这些动作不急不躁，仿佛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而充裕。

“崩砂犹有处，卧石不知年”一句尤佳。崩落的砂石尚有痕迹可寻，而卧倒的石头早已忘却年月。这里暗含对时间的感悟：人事匆匆，而自然永恒。石头“不知年”，恰恰说明它超越了时间的束缚。

“入谷开斜道，横溪渡小船”继续铺展山庄生活的细节，但笔调愈发平淡。开一条斜路，渡一只小船——这些都是极寻常的事，却被诗人写得意味深长。

尾联“郑玄唯解义，王烈镇寻仙。去去人间远，谁知心自然”，以两位古人作结。郑玄穷尽一生注解经义，王烈终生追寻仙境，然而诗人认为，真正的自然不在经书中，也不在仙山里，而在当下这颗平常心。“谁知”二字，既是对古人的淡淡调侃，也是对自己的坚定确认。全诗至此，由景入情，由情入理，自然收束，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