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玉shù树qū曲

现代文翻译

陈宫内设宴直至天明，玉树新妆逞示娇媚

三阁霞光映照如天上宫阙，灵鼍鼓声震天神仙降临

天花数朵随风绽放，对舞轻盈瑞香飘散

金管红弦旖旎相随，霓旌玉佩参差转动

璧月夜满楼台风轻，莲舌泠泠唱出新词调

当行狎客尽享俸禄，直谏犯颜之人一个也没有

歌舞未终音乐未停，晋王剑上已黏腥血

君臣仍在醉乡之中，转眼已无陈朝日月

圣唐统治三百余年，濮上桑间淫音应当禁止

请停此曲回归正声，愿以雅乐调和元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毂的《玉树曲》是一首典型的咏史讽今之作，以陈后主的荒淫亡国为镜，警醒晚唐统治者。全诗结构精巧，前半极写陈宫宴乐之奢靡，后半笔锋陡转，以隋军破城之血腥作结，形成强烈的反差。

诗的开篇便铺陈出一幅醉生梦死的画面。「陈宫内宴明朝日，玉树新妆逞娇逸」，陈后主在宫内日夜宴饮，宠妃们新妆打扮，逞示娇媚。「三阁霞明天上开，灵鼍振擂神仙出」，三阁高耸入云，霞光满天，鼓声震天，仿佛神仙降临。这里用「霞明」「天上」极言宫殿之华美，用「神仙出」极言宴乐之奢靡，营造出一种虚幻的仙境氛围。

接着写歌舞之盛。「天花数朵风吹绽，对舞轻盈瑞香散」，舞者轻盈如天花绽放，瑞香四溢。「金管红弦旖旎随，霓旌玉佩参差转」，乐器齐鸣，彩旗飘扬，玉佩叮当，视听交织，极尽繁华之能事。「璧月夜满楼风轻，莲舌泠泠词调新」，明月高悬，轻风拂楼，歌女们唱着新词，声音清脆悦耳。这里的「莲舌」形容歌女口齿伶俐，「泠泠」状其声音清越，写得细腻生动。

然而，就在这歌舞升平之际，诗人笔锋一转，揭示了朝政的腐败。「当行狎客尽持禄，直谏犯颜无一人」，那些陪侍宴饮的狎客们都享受着俸禄，而敢于直谏的人却一个也没有。这一联是全诗的转折点，由写乐转写政，由写奢转写弊，揭示了陈后主亡国的根本原因——亲小人，远贤臣。

紧接着，诗人用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打破了之前的梦幻。「歌舞未终乐未阕，晋王剑上黏腥血」，歌舞还未结束，隋王的剑上已沾满了鲜血。这里用「未终」「未阕」强调陈宫上下仍沉溺于享乐，而隋军已破城而入，生死只在顷刻之间。这种强烈的对比，令人触目惊心。

「君臣犹在醉乡中，一面已无陈日月」，君臣仍在醉乡中，但陈朝的江山已顷刻覆灭。「一面」极言时间之短，从歌舞升平到国破家亡，只在眨眼之间。这种速败的描写，增强了历史的沧桑感和警示意义。

最后，诗人由古及今，直指晚唐现实。「圣唐御宇三百祀，濮上桑间宜禁止」，大唐统治已三百余年，像陈宫这样淫靡之音应当禁止。「请停此曲归正声，愿将雅乐调元气」，请求停止这种亡国之音，回归雅正，以调和元气。这里的「正声」与「雅乐」是对比「玉树后庭花」这类靡靡之音而言的，表达了诗人对时政的忧虑和对恢复正道的期望。

全诗前半部分极写陈宫宴乐之奢靡，后半部分陡转直下，以亡国之痛作结，形成了强烈的艺术张力。诗人通过陈后主的例子，警示晚唐统治者不要重蹈覆辙，体现了诗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洞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