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ǔ柳 shí十yī一

现代文翻译

浓绿的枝叶与嫩黄的新芽相互映衬，姿态柔美，两种颜色散发着同样清新的气息。

到头来这般柔美摇曳又能成就什么事业呢？只知道年年岁岁制造离人的愁肠百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孙鲂的这首《柳》，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讽喻诗。它并未落入古人咏柳必写“万条垂下绿丝绦”的窠臼，而是独辟蹊径，从色彩与气味的通感入手，进而转入对命运与功用的深刻诘问。

起句“深绿依依配浅黄，两般颜色一般香”，诗人首先捕捉了早春柳色的层次美。“深绿”是老叶，“浅黄”是新芽，二者交织，构成了初春特有的视觉基调。妙在“依依”二字，既写出了柳枝的柔嫩姿态，又暗含了依恋不舍的情态。更有趣的是“一般香”三字。柳树本无浓郁花香，但诗人却通过嗅觉的通感，将视觉上的和谐转化为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清新气息。这种写法，赋予了柳树一种近乎人格化的温润气质，仿佛它是一位温柔多情的佳人，不仅外表柔美，连气息都沁人心脾。

然而，笔锋在第三句陡然一转：“到头嬝娜成何事”。前两句铺垫得越美好，这一问就越显苍凉。“嬝娜”呼应了首句的“依依”，强调了柳树终其一生都在展示它的柔美。可是，这满身的柔美、这迷人的香气，最终能成就什么事业呢？这是一个充满存在主义色彩的追问。在传统的士大夫语境中，树木往往被赋予栋梁之材的期待，而柳树虽可编筐织篮，却难登大雅之堂，更无法像松柏那样岁寒后凋。诗人借柳自况，或者借柳讽世，暗示了那些徒有虚表、缺乏实质才干者的悲剧命运——无论外表多么光鲜亮丽，若不能经世致用，终究是“成何事”。

结句“秪解年年断客肠”，则将这种悲剧感推向了情感的高潮。“秪解”意为“只知道”、“只会”，带有一种无奈的自嘲和愤懑。柳树年年发芽，年年送别，似乎它的唯一使命就是制造离愁别绪。这里的“断客肠”，既是实写游子见柳思归、因离别而痛苦，也是虚写诗人对自己命运的悲叹：我这一生，是否也像这柳树一样，除了制造伤感、浪费光阴，别无他用？

全诗由色入香，由香入理，由理入情。语言清丽而不失犀利，看似写柳，实则写人。孙鲂作为晚唐诗人，身处乱世，才华横溢却仕途坎坷，这首诗或许正是他怀才不遇、自怜自艾的真实写照。柳之柔美，人之无奈，在此刻达到了完美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