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héng衡yáng阳zhì至sháo韶zhōu州yè谒néng能chán禅shī师

现代文翻译

被贬谪到南方炎热的山谷，孤舟漂泊如水草般无法系缆

离开家乡已有万里之遥，放眼望去正值暮春时节

清晨山馆传来猿啼，雨后江畔彩虹饮水

湘岸竹林清泉幽静，衡山石洞紧闭

翻越重重山岭，乘船渡过险急风涛

我的师父在韶阳，庆幸能亲自前往拜见

洗涤思虑，以空寂为宾，焚香立下虔诚誓愿

愿以这有烦恼的身躯，熏习无生的智慧

物欲日益淡泊旷达，心性日渐闲适细微

我得以走上这条求道之路，晚年方悟回首

宗师信奉舍离佛法，摒弃文史技艺

在罗浮山中坐禅，探寻远方奇异之事

何惧抵御南方鬼魅，自能承受炎热疫病

回首遥望故乡，云林重重遮蔽

不说离别之苦，归期却已多年未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宋之问被贬岭南期间，记录了他从衡阳前往韶州拜谒禅宗六祖惠能的经历。全诗以行程为线索，却层层递进，由地理之远转入心灵之近。

开篇“谪居窜炎壑，孤帆淼不系”便奠定了全诗的基调——“窜”字极写贬谪之狼狈，“孤帆”与“淼不系”则暗示身世飘零、无所依傍。这种漂泊感在“别家万里馀，流目三春际”中进一步延展：万里之外，春光流逝，诗人只能“流目”遥望，却无法归去。这里的时间感与空间感交织，强化了贬谪者的孤独。

中间数联写景，如“猿啼山馆晓，虹饮江皋霁”“湘岸竹泉幽，衡峰石囷闭”，画面清幽而略带荒寒。猿啼破晓、虹饮江皋，既是实景，也暗喻诗人内心的凄清。而“岭嶂穷攀越，风涛极沿济”则写出行程的艰辛，为后文拜师求道铺垫了身体上的苦楚背景。

诗的转折点在“吾师在韶阳，欣此得躬诣”。尽管身处逆境，诗人却因能亲聆高僧教诲而感到欣慰。接下来的“洗虑宾空寂，焚香结精誓”“愿以有漏躯，聿薰无生慧”，直接表达了求道之诚。“有漏”与“无生”对举，是典型的佛家语汇，诗人愿以有烦恼之身，熏习无生之慧，显示出他在贬谪中寻求精神解脱的渴望。

结尾“回首望旧乡，云林浩亏蔽。不作离别苦，归期多年岁”，看似豁达，实则深沉。云林遮蔽旧乡，归期遥遥无期，所谓“不作离别苦”，不过是自我宽慰之语。全诗在佛理的超脱与现实的无奈之间张力十足，既有贬谪之悲，又有求道之诚，更有归期难卜之痛，三者交织，构成宋之问贬谪诗中较为深沉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