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ōng嵩shān山tiān天mén门gē歌

现代文翻译

登上天门啊坐在盘石之上嶙峋陡峭，前方漎漎水声未尽半山，向下望去漠漠苍茫无边无际。

岩峦纷披舒展如同大鹏展翅，山洞深邃交错峰峦层叠好似龙鳞。

松树移动山峦转折，左边变幻右边更易。风生云起变幻莫测，时而如鬼魅时而如神明。

我也不知道这灵怪如此奇妙，愿遨游杳冥之中去见羽人。

再唱一曲，天门啊高高耸立，回合盘旋啊峰丛攒聚，万株青松接天如同擎日之柱。

千寻巨石倚靠长空。晚阴之中风势充足，夕阳余晖一片赩红。

试着眺望一眼便已夺人魂魄，更何况众妙无穷令人神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宋之问此作，以楚辞体写嵩山天门之奇，全篇气势盘旋，如登临者步步攀升，眼界愈开愈奇。开篇“登天门兮坐盘石之嶙峋”一句，先声夺人——“嶙峋”二字写石之险峻，而“坐”字却显出一种从容，仿佛诗人已立于天门之上，俯瞰苍茫。紧接着“前漎漎兮未半，下漠漠兮无垠”，前望未尽其途，下视不见其底，上下两相对照，空间的无限感顿然展开。这种写法，与李白“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宋之问更重虚实相生。

“纷窈窕兮岩倚披以鹏翅，洞胶葛兮峰棱层以龙鳞”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诗人以“鹏翅”喻岩之披展，以“龙鳞”喻峰之层叠，想象奇崛而贴切。岩不是静止的，而是如大鹏展翅般动态舒展；峰不是堆叠的，而是如神龙之鳞层层咬合。这一“披”一“层”，赋予山石以生命感，使整个嵩山成为一只活着的巨兽。而“松移岫转，左变而右易”则写登山过程中视角的流动——松树在移，山峦在转，左右景象瞬息万变，这正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动态体验，但宋之问更强调“变”与“易”的不可捉摸。

“风生云起，出鬼而入神”是全诗的。风与云本是无情之物，但在诗人笔下，它们仿佛具有灵性，时而如鬼魅般诡异，时而如神明般庄严。这一句不仅写自然之奇，更写诗人内心之震撼——他“不知其灵怪如此”，正是这种不可知、不可控的力量，让他生出“愿游杳冥兮见羽人”的遐想。这里的“羽人”是道教仙真的象征，宋之问晚年信道，此句折射出他超脱尘世的渴望。

后半段“重曰”以下为尾声，节奏放缓，意境由奇崛转为壮丽。“松万接兮柱日，石千寻兮倚空”以夸张笔法写松之高与石之险，而“晚阴兮足风，夕阳兮赩红”则转入时间维度——从白昼到黄昏，风从阴处生起，夕阳将天际染成深红。这一“足”一“赩”，动词与形容词的选择极为精准：风不是“生”而是“足”，仿佛晚阴积蓄了足够的风力；红不是“艳”而是“赩”，带有一种沉重而庄严的质感。

结句“试一望兮夺魄，况众妙之无穷”收束全篇，由景入情，由情入理。诗人说，仅仅一望便已惊心动魄，更何况这天地间的奥妙无穷无尽？这是一种敬畏，也是一种谦卑。宋之问此诗，虽为应制之作，却无谄媚之气，反而展现出盛唐前夕那种雄浑开阔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