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tiān天tái台sī司mǎ马dào道shì士

现代文翻译

躺卧以来悄然生出白发，揽镜一看惊觉发丝已如霜雪

远远愧对那位餐霞修炼的道士，他容颜年轻且能自我持守

可惜旧日交游因疏懒而日渐淡薄，心中微薄的志趣也在世俗中日渐消磨

若不寄来天台的仙药，又怎能实现登临仙境的期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是宋之问寄赠天台司马道士的作品，表面写仰慕仙道，实则暗含身世之悲与仕途之叹。

首联"卧来生白发，揽镜忽成丝"，起笔便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卧来"二字极有分量——不是伏案苦读，不是奔波劳碌，而是"卧"，是躺倒、是停滞、是无所作为的煎熬。白发在卧病中悄然滋生，揽镜一看，惊觉发丝已如霜雪。一个"忽"字，写出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惊惧与无力：明明感觉昨日尚在壮年，今朝镜中却已苍老。这种对衰老的敏感，正是长期宦海沉浮、身心俱疲者的典型心理。

颔联"远愧餐霞子，童颜且自持"，笔锋转向天台道士。餐霞子修炼有成，容颜不老，而诗人却白发丛生，两相对比，一个"愧"字道尽自惭形秽。但此"愧"并非单纯的羡慕，更深层的是对道士超然物外的向往，以及对自身无法摆脱尘网羁绊的无奈。

颈联"旧游惜疏旷，微尚日磷缁"，诗人自陈心迹。旧日交游因仕途奔波而日渐疏远，而心中那点清微的志趣（微尚）也在世俗的磨砺中日渐消磨（磷缁）。这里"磷缁"用得极精——本指白物染黑，此处喻指心志被官场污浊所侵蚀。宋之问一生仕途起伏，曾两度贬谪，其内心对清静道境的向往与对功名利禄的眷恋始终纠缠，此联正是这种矛盾心态的真实写照。

尾联"不寄西山药，何由东海期"，以问句收束，意蕴深长。诗人请求道士寄来西山的仙药，借此实现登临东海仙境的期许。然而细味其意，这"药"究竟是真正的长生之药，还是诗人试图借此逃离现实苦闷的一纸寄托？宋之问晚年谪居岭外，最终赐死，其一生始终在仕与隐、荣与辱之间挣扎。此诗表面求药问道，实则透露出一种深层的生命焦虑——白发、疏游、磷缁，都是这焦虑的外化。全诗语言清丽而情感沉郁，在盛唐山水诗尚未完全兴起的初唐语境中，已显露出对个体生命困境的深刻体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