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é则tiān天wǎn挽gē歌

现代文翻译

那把随黄帝飞升的鼎湖宝剑，千年之后忽然一同归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题解**

宋之问（约656—712），字延清，虢州弘农人，是初唐至盛唐过渡时期的重要宫廷诗人。他与沈佺期并称“沈宋”，在律诗体制的定型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其作品以辞藻华丽、对仗工整著称，但也常因阿附权贵、人格争议而受到后世批评。《则天挽歌》一诗，正是宋之问在武则天逝世后奉命所作的应制之作，收录于《全唐诗》卷五十三。所谓“挽歌”，是古代丧礼中哀悼死者的歌辞，通常由专人吟唱，用以表达生者对逝者的哀思与敬意。此诗虽仅存末联两句，却折射出当时宫廷文学的政治功能与审美特征。

武则天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其统治跨越半个世纪，政治手腕高超，文化政策开明，但晚年朝政混乱，神龙政变后被迫退位，景龙元年（707年）病逝于洛阳上阳宫，终年八十二岁。她的去世标志着武周政权向李唐复辟的关键转折。宋之问作为朝廷近臣，在此背景下撰写挽歌，既要表达对君主逝世的哀悼，又需在政治上保持谨慎，避免触犯新掌权者的忌讳。因此，这类应制诗往往带有明显的政治色彩，情感表达受到严格限制，难以展现诗人真实的心绪。

从诗意来看，“还应鼎湖剑，千载忽同归”两句，以黄帝升仙的典故收束全篇，将武则天的去世比作古代圣王的驾崩，赋予其一种超越现实的政治象征意义。其中“鼎湖剑”出自《史记·封禅书》，相传黄帝铸鼎于荆山之下，鼎成之后有龙垂胡髯迎黄帝，黄帝乘龙升天，其剑随同飞去，后人遂以“鼎湖”代指帝王之死。宋之问借此典故，既表达了对武则天的尊崇，也暗示其死亡具有某种天命所归的意味。这种写法符合宫廷挽歌的体例要求，但在情感深度上难免显得程式化。

此诗的创作背景还与宋之问的个人经历密切相关。宋之问曾因谄媚张易之兄弟而被贬，后逢大赦得以重返朝廷，此后一直试图通过创作应制诗来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武则天去世后，他奉命撰写挽歌，既是职务所需，也是向新权力中心示好的机会。因此，这首诗的情感基调并非单纯的哀伤，而是夹杂着政治考量与自我保全的复杂心态。从现存诗句来看，宋之问并未直接抒发个人悲痛，而是借助历史典故将武则天的去世纳入一种宏大的叙事框架之中，从而淡化了个体情感的表达。

从文学史的角度看，《则天挽歌》的价值不仅在于其艺术成就，更在于它反映了初唐宫廷诗歌的典型特征：重视形式技巧、强调政治功能、情感表达受限。宋之问的诗歌语言精致，用典娴熟，但在思想深度上往往有所欠缺。这首挽歌虽仅存两句，却足以窥见当时宫廷文学的整体风貌。后世学者对此诗的评价多持保留态度，认为其艺术价值有限，更多是作为一种历史文献而存在。然而，正是这种局限性，使其成为研究初唐政治文化与文学互动关系的重要样本。

**赏析**

宋之问《则天挽歌》虽仅存末联两句，却以其精炼的语言和深沉的历史感，展现出初唐宫廷诗歌的独特面貌。“还应鼎湖剑，千载忽同归”十个字，既是对武则天逝世的哀悼，也是对一个时代终结的隐喻。这两句诗之所以能够流传至今，并非因其情感真挚或艺术精湛，而是因为它浓缩了特定历史时刻的政治张力与文化记忆。

首先，从用典来看，“鼎湖剑”是全诗的核心意象。这一典故源自《史记·封禅书》，讲述黄帝铸鼎成功后乘龙升天的故事。在唐代宫廷文学中，“鼎湖”常被用来代指帝王之死，既表达了对逝者的尊崇，也暗示其死亡具有天命所归的性质。宋之问选用这一典故，显然是为了将武则天的去世纳入一种神圣化的叙事框架之中。这种做法符合宫廷挽歌的体例要求，但也使得诗歌的情感表达趋于程式化。值得注意的是，武则天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圣王”，她的统治充满争议，尤其晚年宠信面首、任用酷吏，导致朝政混乱。然而，在挽歌这一特殊文体中，诗人不得不掩饰这些负面事实，转而强调其统治的合法性与神圣性。这种矛盾恰恰揭示了宫廷文学的政治本质：它不是个人情感的自由表达，而是权力话语的载体。

其次，从语言结构来看，这两句诗采用了典型的对仗手法。“还应”与“千载”相对，“鼎湖剑”与“忽同归”相映，形成了一种时间上的对比：前者指向遥远的古代传说，后者则聚焦于当下的现实事件。这种时空交错的结构，使得诗歌在有限的字数内承载了丰富的历史信息。同时，“忽”字的运用尤为关键。它不仅强调了武则天去世的突然性，也暗示了武周政权终结的迅速。从神龙政变到武则天病逝，不过短短数年，而“千载忽同归”一句，则将这一短暂的历史过程压缩为一种宿命般的必然。这种表达方式既符合挽歌的哀悼功能，也体现了宋之问作为宫廷诗人的语言技巧。

再者，从情感基调来看，这两句诗并未直接抒发悲痛之情，而是以一种冷静、克制的语气叙述武则天的去世。这种克制并非源于诗人缺乏情感，而是受制于应制诗的创作规范。在宫廷挽歌中，诗人需要在尊重逝者与保持政治正确之间找到平衡。宋之问显然深谙此道，他选择借助历史典故而非个人体验来表达哀思，从而避免了可能引发政治风险的真挚情感流露。然而，正是这种克制，使得诗歌具有一种独特的历史质感。读者从中感受到的不是个人的悲伤，而是一个时代的落幕。这种宏观视角下的哀悼，反而比单纯的个人情感更具感染力。

最后，从历史评价来看，《则天挽歌》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其文献意义而非文学成就。由于原诗已佚，仅存末联两句，我们无法全面评估宋之问在此诗中的整体构思与艺术布局。但从现存诗句来看，其用典精准、语言凝练，符合初唐宫廷诗歌的审美标准。然而，若将其置于更广阔的文学史视野中，这两句诗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创新均显不足。它更像是一篇精心雕琢的政治宣言，而非一首真正打动人心的哀歌。尽管如此，正是这种局限性，使其成为研究初唐政治文化与文学互动关系的重要材料。通过对这两句诗的分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宫廷诗歌如何在政治压力下运作，以及诗人如何在形式与内容之间寻求平衡。

综上所述，宋之问《则天挽歌》虽仅存两句，却以其精炼的语言、深沉的历史感和复杂的政治意涵，展现出初唐宫廷诗歌的独特面貌。它既是对一位女皇帝逝世的哀悼，也是对一个时代终结的隐喻。在文学史上，这首诗或许算不上杰作，但它所提供的历史信息与文化记忆，使其成为不可替代的研究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