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ú锄cǎo草yuàn怨

现代文翻译

种田人盼望雨水多，雨水多了又长满蓬蒿。

也挂念官家的赋税紧急，怎知道扛着锄头劳作有多辛劳。

正午雨歇阳光明媚，邻居老翁喝得醉醺醺。

乡里的官吏不到门来，禾黍苗自己长得高高。

只有那辛苦劳作的农民，屡次被州县的徭役缠身。

停下锄头田地却荒废，留恋家乡不忍心逃遁。

出门就遇到吏卒催逼，邻居家却堆满了仓谷。

邻居老翁没法去诉说，整日对着田地哭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司马扎的《锄草怨》是一首典型的唐代新乐府诗，以白描手法揭示了农民在自然灾荒与官府徭役双重压迫下的绝境。全诗最震撼之处，在于结尾那句“尽日向田哭”——这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日复一日的枯坐。一个成年男子，面对满仓的邻家谷粒，面对催命的吏卒，竟只能“哭”，而且是在田里哭，因为家已无可哭之物，泪已流干，只剩下一具被抽干精血的躯壳。

诗的前半部分构建了强烈的对比结构。开篇“种田望雨多，雨多长蓬蒿”，写出了农民矛盾的生存困境：旱则盼雨，雨多又生杂草。这种对自然规律的无力掌控，是苦难的底色。紧接着，“亭午霁日明，邻翁醉陶陶”与“乡吏不到门，禾黍苗自高”，描绘了一幅太平年景的幻象——阳光正好，邻居醉饮，庄稼自长，官差不扰。这看似闲适的笔触，实则是为了反衬后半段的残酷转折。

“独有辛苦者，屡为州县徭”是全诗的枢纽。为什么同样是种田人，邻翁可以醉陶陶，自己却屡受徭役？因为“辛苦者”是那些没有背景、无法逃避的底层农民。他们想逃，“恋乡不忍逃”，这份对故土的眷恋成了枷锁。最终，“出门吏相促，邻家满仓谷”，吏卒的催逼声与邻居满仓的谷物形成刺眼的对照——别人的丰收，恰恰映衬出自己的破产。

“邻翁不可告”五字，写得极沉痛。不是不愿告，而是不能告。告了又如何？邻翁自己也醉陶陶，自身难保；或者更残酷的是，告了只会引来更多的盘剥。于是，“尽日向田哭”成为唯一的宣泄。这“哭”字，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它写尽了底层人民在体制性压迫下的失语与绝望。全诗无一字直接批判，却字字见血，堪称唐代讽喻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