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ng横chuī吹qǔ曲cí辞 cháng长ān安dào道

现代文翻译

秦川大地平坦得像手掌一样，巍峨的长安城仿佛从云中伸出。

楼宇交错在九衢大道春意正浓，车马川流不息于宫门万户在晨光中。

绿色的柳条随风开合，红尘在车轮下聚集后又散去。

天晚时带着斗鸡回来，经过狭窄的街巷四处观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沈佺期这首《长安道》，乍看是一首标准的京洛题材乐府诗，辞藻华丽，意象堆叠，但细读之下，会发现它在“写乐”中藏着一层冷静的“观者”视角，这是全诗最值得玩味之处。

起句“秦地平如掌，层城出云汉”极其宏大。诗人用一个“平”字写大地，用一个“出”字写长安，将城市置于天际，营造出一种近乎神话的崇高感。这种开篇带有初唐宫廷诗的典型特征，意在通过空间的辽阔来衬托帝都的威严。然而，诗人的笔触迅速从天上拉回人间，转入“楼阁九衢春，车马千门旦”的具体市井图景。这里的“春”与“旦”不仅是时间与季节，更是一种心理状态——长安城永远沐浴在春天的暖意和清晨的活力中，这种全天候的繁华是诗人对都市生活最热烈的赞歌。

最精彩的修辞在于第三联“绿柳开复合，红尘聚还散”。这两句没有使用任何新奇的意象，却通过动词的精准运用，捕捉到了京城生活的“流动感”。“开合”并非门窗式的开闭，而是指柳枝随风摆动，时而舒张时而合拢的动态；“聚散”则是瞬间的动作，尘土随车轮扬起又落下。诗人捕捉的是那些稍纵即逝的瞬间。这种动态描写比静态的罗列“车马多”要高明得多，因为它暗示了繁华背后的无常——正如柳枝随风摇曳，红尘虽聚终有散时。这一联堪称全诗最佳，因为它在热闹的底色上，悄然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哲思，为后文的“斗鸡”生活做了情感铺垫。

结尾“日晚鬬鸡回，经过狭斜看”看似平淡，实则是点睛之笔。按照初唐诗的传统，写到繁华往往要上升到家国情怀或岁月流逝的感叹。但沈佺期在这里停住了，他写的是一个具体的人（或诗人自己），在黄昏时分，带着斗鸡的兴致，走在街巷里看风景。据传，唐代贵族阶层盛行斗鸡，这是身份与闲情逸致的象征。诗人没有说“我在感叹”，而是说“我在看”。这种“经过狭斜看”的视角，将读者从宏大的帝都叙事中抽离，放置在一个具体的、轻松的、带有世俗趣味的黄昏时刻。整首诗因此避免了下落俗套的抒情，保留了一份初唐诗人特有的轻快与从容。它不是对长安的礼赞，而是长安一日生活的切片，有云端的高度，也有街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