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jìng镜

现代文翻译

凿井时遇见了古老的坟墓，古坟在水中显得沉沉沦没

不知是谁家的青铜古镜，将水中的月影缓缓送出

地下长河多么幽深昏暗，千年过去依然光芒不通

玉匣经历了穷尽的泉水，金龙潜伏在幽暗的窟穴

华丽的佩带已经消散无踪，锦绣衣裳也已残缺不全

青苔遮蔽了清澈的池水，蛤蟆侵蚀着如月的镜面

如今被埋没到了这般地步，但照见本心的作用从未停歇

但愿能得到拂拭的恩情，替您照见乌黑的头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沈佺期的《古镜》以铜镜自况，写的是被埋没的人才。起笔不直接写镜，而写凿井时偶然遇见古坟——“凿井遘古坟，古坟衬沦没”。“遘”字意为遭遇、碰到，非刻意寻访，而是命运中的偶遇。古坟本已沉沦，又衬着井中水波，一种幽深苍茫的氛围由此铺开。

“谁家青铜镜，送此长波月”，这两句是全诗最动人的地方。铜镜沉在水底，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如月。诗人不说“水中见月”，而说古镜“送”来“长波月”，仿佛这面镜子即便埋在地下千百年，仍有能力将月光送达人间。一个“送”字，赋予死物以温情，也暗含了诗人对古镜不甘沉沦的敬意。紧接着“长河何冥冥，千岁光不彻”，以“长河”之幽深比喻埋没之久，千年不见天日，却仍不改其光——这是全诗的骨架所在。

中间四句写古镜历经穷泉幽窟、锦饰消散、莓苔遮蔽、虾蟆侵蚀，层层递进，把“沦落”二字写得触目惊心。“鞶组已消散，锦衣亦亏阙”，昔日华美的佩饰早已不复存在；“莓苔翳清池，虾蟆蚀明月”，连池水都被青苔覆盖，青蛙蛤蟆啃噬着如月的镜面。这些意象并非闲笔，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美好事物被时间摧残”的画面。

然而，“埋落今如此，照心未尝歇”陡然一转——外在虽已破败不堪，但镜照之本心从未停歇。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前句写现实的残酷，后句写本性的坚守，形成强烈反差。最后“愿垂拂拭恩，为君鉴玄发”，既是古镜自述，也是诗人自况——我虽被埋没，但仍愿为你拂去尘埃，照见你的青丝黑发。这里的“君”既可指读者，也可指当权者，寄托了诗人渴望被赏识、被重用的心情。全诗借古镜之口，写出怀才不遇者的无奈与自尊，含蓄深沉，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