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ín临gāo高tái台

现代文翻译

登上高台俯瞰着宽阔的大道，车马往来交织、纷杂不断

回过头来思念起故乡，连绵的云山让我的心绪变得纷乱

远远望去河流静静流淌，环视四周原野一片青绿

黄昏时分林中的鸟儿归巢，忧愁涌上心头，觉得日光飞逝而时间短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沈佺期的《临高台》常被归入“应制”或漫游之作，但读罢全诗，其底色并非宫廷的雍容，而是一份沉重的羁旅乡愁。这首五言律诗在结构上极有层次，前两句写景，中二句抒情，后二句合写，起承转合之间，情感随着日光的流逝逐渐浓缩。

诗的高明之处在于“动中求静”与“静中见动”的辩证运用。首联“高台临广陌，车马纷相续”极写都市的繁华与喧嚣，一个“纷”字写出了车水马龙的密集感。然而，面对如此红尘，诗人的反应并非融入，而是“回首”。“回首思旧乡，云山乱心曲”中，那个“乱”字是全诗的诗眼。为什么是“乱”？因为眼前的“云山”不仅是自然景物，更是阻隔归途的屏障。在喧闹的车马声中，诗人内心的思绪反而被搅得七零八落，这种反差让乡愁显得格外尖锐。

颔联“远望河流缓，周看原野绿”看似平淡，实则是对内心“乱”的试图平复。诗人试图通过目光的放远来舒缓焦虑，将视线投向了缓缓流动的河流和一片原野。这里的“缓”与“绿”是感官上的静止与柔和，与首联的“纷”形成张力。然而，这种暂时的宁静在颈联被彻底打破：“向夕林鸟还，忧来飞景促”。黄昏了，鸟儿还巢，万物皆有所归，唯独诗人无家可归。此时，“飞景促”三字惊心动魄——不是时光在飞，而是诗人主观感到时光的飞逝与仓促。因为心中有“忧”，所以连光影都显得急促不安。这种“以我观物，物皆著我之色彩”的写法，比直接呼喊“我很忧愁”要高明得多。

沈佺期是初唐律诗定型期的关键人物，他讲究声律的平仄与对仗，这首诗在格律上十分严谨。但他在严谨的格律中塞进了流动的情感，尤其是从“车马”的横向流动到“河流”的纵向舒缓，再到“飞景”的时间急促，意象的转换节奏非常老练。沈氏在《与杨仆射书》中曾论诗道“声律风骨”，此诗虽无明显风骨之悲慨，却在声律流转间，将游子黄昏的孤绝刻画得细腻入微，是初唐游子诗向盛唐气象过渡阶段的一个精致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