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chāng昌lè乐jùn郡sù溯liú流zhì至bái白shí石lǐng岭xià下xíng行rù入chēn郴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这座山界分了中原与蛮夷，天险纵横在辽阔的天际。

太史令未曾涉足探察，大禹治水也未能完全开凿。

北流的江水从南面倾泻而下，群峰环绕着众多的山谷。

奔流的波涛如闪电般腾跃，激荡的浪花似惊雷般落下。

悬崖上盘绕着古老的大树，山涧中蓄积着神奇的草药。

钟乳石洞滴沥不断，苔藓色彩斑斓交错。

潭中彩虹娟秀美丽，滩边白鹤渺远幽闲。

岁末时节大火星西行，天高云淡景物稀薄。

金风吹拂着绿色的树梢，玉露洗涤着红色的竹叶。

溯流而上从始兴的官署出发，徒步登上桂阳的外城。

匍匐着身体沿着漫长的山坡，拖着长长的缆绳在穹窿般的山谷中前行。

树林阻碍了往来，遇到水堰常常要前进又后退。

忙于解救艰难顾不上吃饭，直到黄昏也没有空闲停泊。

在溪水中洗濯哪里值得畏惧，石阶小道谁说它险恶？

我行走在这山水之间，湍急险阻都不如人心险恶。

怎能独自见闻这些，写下这首诗送给京洛的朋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沈佺期此诗作于被贬途中，是一首典型的贬谪纪行诗。诗题点明了行程：从昌乐郡溯流而上，经过白石岭，最终抵达郴州。全诗以空间转换为经，以心理变化为纬，铺陈出一幅险峻奇绝的岭南山水画卷。

诗的前半部分着力描绘山水之险奇。"兹山界夷夏，天险横寥廓"起笔气势宏大，点出此山是中原与蛮夷的分界线，天险纵横，气象万千。"太史漏登探，文命限开凿"两句用典精当，谓连太史令都未曾涉足，即便是大禹治水也未能完全开凿此山，极言其荒远与险阻。接着，"驰波如电腾，激石似雷落"以动写静，将奔流的急水比作闪电，将撞击岩石的声音比作雷鸣，视听结合，极具冲击力。而"崖留盘古树，涧蓄神农药"与"乳窦何淋漓，苔藓更彩错"则转而描写山间的幽静与神秘，古树盘根，药草丰茂，钟乳滴沥，苔藓斑斓，色彩与质感交织，呈现出一种原始而野性的美。

"娟娟潭里虹，渺渺滩边鹤"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娟娟"写潭中彩虹的柔美，"渺渺"写滩边白鹤的幽远，一近一远，一艳一淡，动静相宜，为险峻的山水增添了几分灵动与诗意。随后，"金风吹绿梢，玉露洗红箨"转入秋景描写，金风玉露，红绿相映，色彩明丽，意境清幽。然而，美景之下，是诗人艰难的行程。

"溯舟始兴廨，登践桂阳郭"叙事转入具体的行程。"匍匐缘修坂，穹窿曳长䋏"写登山之艰难，"碍林阻往来，遇堰每前却"写水路之曲折。"救艰不遑饭，毕昏无暇泊"更是直陈旅途的辛劳，连吃饭和泊船的时间都没有。但诗人并未因此怨天尤人，而是以"濯溪宁足惧，磴道谁云恶"自我宽慰，表现出一种豁达的胸襟。

最后，"我行山水间，湍险皆不若"总结全篇，谓自己行走在山水之间，所经历的湍急与险阻，都不及人心之险恶（或谓不及仕途之险恶）。"安能独见闻，书此贻京洛"则点明作诗之目的，欲将所见所闻分享给京洛的朋友，既是对友人的倾诉，也是对自身遭遇的一种记录。整首诗，既有对自然美景的赞美，也有对贬谪生涯的感慨，语言凝练，体现了沈佺期作为初唐四杰之一的高超艺术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