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qǔ曲gē歌cí辞 xíng行lù路nán难wǔ五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你没看见道旁废井边长着古老树木，这里曾经是骄奢贵人的屋宇。

多少美人曾临井照影，用素白的井绳和银色的罐子洗涤纤纤玉手。

云散雨歇如今只剩这般光景，绣饰的门楼和雕刻的屋脊已化作荒谷。

笙歌沸天的繁华莫要夸耀，那歌声不应永远只属于西家的哭泣。

别说典籍流传了多少行人，终究还是要合乎天理。

败人成己又有什么功德，苏秦张仪终究只是多言的鬼魂。

行路难啊行路难，真正的艰难不在羊肠小道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贯休这首《行路难》最狠的地方，在于他把“富贵”与“死亡”并置，让读者在极度的反差中感到寒意。开篇“君不见”三字，像一声断喝，直接把读者拽入那个道旁废井的场景。废井边生着古木，而古木曾属于“骄奢贵人屋”——这一句的张力在于，它用“本是”二字点破了繁华的虚幻性：你眼前看到的荒凉，曾经是别人眼中的极致奢华。

第二联“几度美人照影来，素绠银缾濯纤玉”，是全诗最富画面感也最令人心惊的两句。美人临井照影，银瓶素绠映着纤纤玉手——这是一个极度精致、极度柔美的瞬间。但贯休的高明之处在于，他紧接着就用“云飞雨散今如此”将这个瞬间击碎。云散雨歇，美人何在？银瓶素绠何在？只剩下“绣闼雕甍作荒谷”。从极美到极荒，只隔着一句“今如此”，这种跳跃不是断裂，而是禅宗式的顿悟：繁华本空，不过是须臾幻象。

“沸渭笙歌君莫夸，不应长是西家哭”是全诗的诗眼。笙歌沸渭是当下的热闹，西家哭是最终的归宿。贯休在这里不是简单地说“盛极必衰”，而是更冷峻地指出：你夸耀的笙歌，终将变成别人的哭声。这不是劝善，而是揭示一种冷酷的历史规律——贵人的屋，就是西家的墓。

后半部分转入议论，“休说遗编行者几，至竟终须合天理”带有明显的佛家色彩。贯休是僧人，他看透了“遗编”（典籍、智慧）在历史长河中的无力。苏秦、张仪纵横捭阖，终作“多言鬼”，这是对所有机心巧智的终极否定。最后一句“行路难，行路难，不在羊肠里”翻出新意：真正的难，不是道路的险阻，而是人生的无常与虚幻。羊肠小道易避，命运翻云覆雨却无从躲避。

这首诗的结构层层递进，从具象到抽象，从历史到哲理，最后落在禅意的顿悟上。贯休以僧人身份写世俗繁华，既有入世的洞察，又有出世的冷眼，这是其他诗人难以企及的独特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