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家里的日子渐渐贫困,实在都是因为妻子太过慵懒。
整天就爱坐在床沿上,吃饱了就摸着肚子发呆。
连年生养孩子倒是勤快,却从不肯收拾整理家具。
喝酒的能耐能敌过五个壮汉,却不懂得缝补衣裳裤子。
空行一句,无实义。
打扮好衣裳,一有机会就往外走。
不愿意和男子做伴,心里却总是羡慕攀附他人。
到东家能搬弄是非,去西家又好挑起争端。
两家人既然闹得不和,便斜着眼互相仇视。
不如另找合适的时候,赶紧离开别再纠缠。
空行一句,无实义。
词语注释
娑:抚摸、摩挲
湼舌: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合[鬭]:聚合争吵、挑起争端
角眼:斜着眼睛看人,表示轻蔑或嫉妒
蛆姡:互相憎恨、仇视
趁却:趁着、赶着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白话诗·五》以俚俗直白的语言,刻画了一个懒惰贪吃的妇人形象。全诗没有含蓄蕴藉的寄托,也没有风雅精致的修辞,却因那种近乎白描的犀利而令人过目难忘。它像是敦煌曲子词中一类民间歌谣的延续,用市井口语写家庭琐事,反而透出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开篇“家中渐渐贫,良由慵懒妇”便开门见山,将家道中落的原因直指妻子的懒惰。这种写法在古典诗词中并不多见——传统诗教讲究“温柔敦厚”,即便写怨妇,也多、,而此诗偏要直说“是你懒才导致贫穷”。这种毫不掩饰的指责,恰恰构成了全诗最强烈的张力。
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诗人通过具体的行为细节而非抽象评价来呈现这位妇人的特质。“长头爱床坐,饱吃没娑肚”一句中,“长头”即整天,写出了她终日卧床的状态;“没娑肚”里的“娑”字意为抚摸、摩挲,生动地刻画出吃饱后手抚肚皮的神态,而“没”字在此处作语气词或表示某种状态,与“娑”字配合,强化了那种满足而慵懒的姿态。一个“爱”字点出她对床榻的依赖,一个“娑”字则让画面有了动作感,把妇人终日无所事事、满足于口腹之欲的形象写得活灵活现。这不是文人式的想象,而是日常生活中看得见的场景。
“频年懃生儿,不肯收家具”进一步揭示其“能生不能持家”的特质。年年忙着生育,却不肯整理家务,这种对比既讽刺又真实。第四联“饮酒五夫敌,不解缝衫袴”则将批评推向高潮:酒量胜过五个男人,却连缝补衣裳都不会。这里用夸张手法强化了对比,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明。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懒惰写到品行:“不要男为伴,心里恒攀慕”“东家能湼舌,西家好合鬭”。她不愿与男子为伴,心中却总是羡慕他人;在邻里之间搬弄是非、挑拨争斗。最后“两家既不和,角眼相蛆姡”写出她与人相互仇视的状态,而“别觅好时对,趁却莫交住”则像是劝诫旁人及早远离。
全诗语言质朴近于口语,不事雕琢,却因细节精准而极具画面感。它或许并非出自名家之手,但这种来自民间的直率书写,反而保存了唐代社会生活的一手材料,也让我们看到古典诗歌中少见的世俗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