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yán言bái白huà话shī诗 shí十sān三

现代文翻译

秋天的长夜格外明亮，漫漫长夜照耀着世间众生。

死去的人踏上无尽的长路，活着的人只是暂时前行。

夜里入睡仿佛进入鬼域，天一亮便起身谋求生计。

人们彼此之间互相抢夺，连分毫之差也要瞪大眼睛计较清楚。

贤者与愚者彼此并不相识相知。

众人纷纷扰扰，各自随顺因缘而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敦煌写本中的佚名五言诗，以冷峻的目光审视人间生死与世俗百态。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却有一种近乎宗教偈语的清醒力量。

开篇'秋长夜甚明，长夜照众生'便奠定了全诗的基调。秋夜之长、月色之明，并非为了营造诗意，而是作为一种见证者的视角——月光平等地照亮一切，不分贵贱贤愚。这种'照'的动作，暗示了一种超然的观察立场。

第二联'死者归长路，生者蹔时行'是全诗最见哲思的两句。死亡被说成是走向'长路'，而活着不过是'暂时'行走。这里的时间感极为精妙：对死者而言，前路漫长无尽；对生者而言，当下不过一瞬。生死之间，不是对立，而是同一旅程的不同段落。一个'蹔'字，把整个人世间的忙碌都轻轻放下了。

第三联转入世俗描写：'夜眠由鬼界，天晓即营生。'夜晚如同置身鬼域，天明便匆匆投入生计。这句写出了人生昼夜交替间的无奈循环——睡时如入幽冥，醒时又不得不为碎银几两奔走。诗人没有批判，只是如实呈现，反而更显苍凉。

第四联'两两相刼夺，分毫努眼净'尤为尖锐。人与人之间互相争夺，连分毫之差也要瞪大眼睛计较清楚。这里的'努眼净'三字用得极俗极真，把世人锱铢必较的模样刻画得入木三分。与前文月光的澄明相比，人间的浑浊显得更加刺目。

结尾'贤愚不相识。壤壤信缘行'收束得淡然。贤者与愚者彼此并不真正理解，众人纷纷扰扰，各自随顺因缘而行。这不是消极，而是一种看透之后的释然。全诗由此从具体的世俗描写，上升到对人生整体状态的观照。

据传此诗出自敦煌遗书，可能为唐代民间佛教徒所作，带有浓厚的劝世意味。其语言质朴近于白话，却因情感克制、观察精准而具有超越时代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