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yán言bái白huà话shī诗 shí十liù六

现代文翻译

狼多得羊却少，别养那恶毒的儿子。

年岁无穷无尽，你的身躯却急速衰老。

若有意去造下罪根，便无心去念诸佛。

你从何处而来，脓血混杂而出。

身体如同水上的泡沫，短暂出现随即沉没。

魂魄飘荡于空虚之中，好似盲人闯入黑暗的洞穴。

生死宛如江河奔流，波浪发出唧唧的声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敦煌遗书中的无名氏五言诗，以近乎训诫的口吻叩问生死。它不写山水，不咏离别，而是直接把镜头对准人的肉身与魂魄，逼问一个最不堪的问题：你从何处来？

全诗最震撼的，是第四句“你从何处来，脓血相和出”。这一句剥去了对生命起源的温情修饰，诗人没有用“胞胎”“母腹”等委婉词汇，而是直说“脓血”——这是肉身最原始、最不被正视的状态。在唐代敦煌俗文学中，此类“不净观”写法并不罕见，但如此直白地用于开篇诘问，仍属大胆。它迫使读者直面一个事实：我们引以为傲的肉体，不过是暂时聚合的污秽之物。

第五句“身如水上泡，暂时还却没”，以泡沫喻身，是佛经中常见的比喻，但此处妙在“暂时还却没”五个字。“却没”二字极具口语感，仿佛一声叹息，又仿佛一声断喝——泡还在，已要灭；身尚在，终归空。这种紧迫感贯穿全诗，尤其是第二句“年是无限年，你身甚急速”，时间无限而生命有限，形成尖锐对比。这不是抽象的哲理推演，而是切肤的焦虑。

第六句“魂魄游空虚，盲人入暗窟”将死后状态具象化为盲入暗窟，恐惧感扑面而来。魂魄本应有所依托，却在虚空中漂泊，如同瞎子跌入无光之洞——这是对死亡未知性的极致刻画。

末句“生死如江河，波浪𧉸啾唧”以江河比喻生死轮回，其中“𧉸啾唧”为拟声词，形容水波流动之声。此句收束全篇，将个体的恐惧放大为众生的常态。

据考证，此诗收录于敦煌遗书相关卷宗，作者佚名，可能为僧侣或通晓佛理的世俗文人所作。其语言质朴甚至粗粝，却正因如此，反而具有直击人心的力量。它不提供安慰，不描绘净土，只是冷静地指出生命的污浊与归宿的必然。这种不加修饰的真实，恰是它最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