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yán言bái白huà话shī诗 èr二shí十liù六

现代文翻译

暂时走出门前观望，原野上满是先人的坟冢。

富贵人家的墓前建起如山的大门，贫穷者的葬处却像破旧的瓮。

年年相邻的坟墓越来越多，岁岁累积竟连成了街巷。

前面的人死去后面的人填入墓穴，鬼魂递补着以悲声相送。

纵然能够活满一百年，最终还是要钻入泥土中的孔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无名氏的五言诗以冷峻的笔触写尽生死之途，不似一般悼亡诗那般哀婉缠绵，而是缓缓剖开人生最残酷的真相——无论贫富，终归黄土。

开篇“暂出门前观，川原足故冢”便定下全诗基调。诗人并非登临高处远眺，只是“暂出门前”，目光所及，原野之上尽是旧坟。一个“暂”字极妙，说明他本无意远望，却猝然撞见满目的死亡遗迹。这种不经意的惊视，比刻意凭吊更具冲击力——死亡不是远方的事，它就藏在日常生活的缝隙里。

接下来两句是全诗最锋利的对比：“富者造山门，贫者如破瓮。”生前的贫富差距延续到死后，富人墓前建起巍峨的山门，穷人则如破瓮般草草掩埋。但诗人紧接着笔锋一转：“年年并舍多，岁岁成街巷。”这些看似悬殊的坟墓，年复一年地并排增多，最终竟也连成了街巷。这里有一个惊人的空间置换：坟地变成了居住区，死亡堆积成了生活。生前人挤人，死后鬼挤鬼，贫富之别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毫无意义。

“前死后人埘，鬼补悲声送”二句尤为阴森。前人已死，后人也即将填入这同样的“鸡埘”——坟墓被比作禽鸟栖宿之所，人死后的归宿竟与鸡窝无异。“鬼补”指亡魂彼此递补，悲声相送，永无休止。这里的“悲声”不是活人为死者而哭，而是鬼魂之间的送别，荒诞至极。

结尾“纵得百年活，还入土孔笼”如铁锤落定。纵使活到百岁，终究要钻进泥土中的孔洞，如同落入牢笼。一个“笼”字将坟墓彻底物化为囚禁之所，生前种种挣扎、富贵、贫贱，不过是笼中困兽的徒劳扑腾。

此诗的语言质朴近乎俚俗，却正因如此，其力量更为直接。它没有使用任何典故，只是平铺直叙地将死亡的画面一层层叠压上来。此类作品带有浓厚的无常观色彩。它不提供慰藉，不给来世希望，只把最赤裸的结局摊在读者面前——这或许正是它最令人不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