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ài再yóu游shèng圣mǔ母gé阁

现代文翻译

越地灵异的踪迹不知有多少处，佛寺伽蓝之中，难以有楼台能超越这座圣母阁。

有时狂风猛扯着，浪涛的声音忽然涌到耳边；半夜里明月高悬，仿佛推着山势一步步逼近而来。

极目远眺，烟雾岚气迷蒙了远近的界限；百般花木纵然繁盛，也在尘埃中显得朦胧苍老。

可爱的光景让人吟咏不尽，不知我还能再来登临几次呢？

第二句「难上」作「难尚」，第四句「山势」作「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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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钱弘倧此诗写于越地，即今浙江一带。作为五代吴越国的末代国王，他虽身居高位，却并无太多政治施展的空间——公元978年“纳土归宋”之后，他的命运便与这座楼阁一同被历史收编。然而这首诗的价值恰恰不在身世，而在它呈现了一种极为难得的观景姿态：不是旁观，而是沉浸；不是感慨，而是流连。

全诗最动人的地方在颔联：“有时风掣浪声到，半夜月排山势来。”一个“掣”字极有力度，风不是徐徐吹来，而是猛然一扯，浪声便随之涌入耳中——这是听觉上的突然袭击，也是诗人感官被自然攫住的瞬间。紧接着“月排山势来”，“排”字更是奇崛：月亮并非静静升起，而是以一种近乎推挤的姿态，将山的轮廓一一推开、照亮。这个动词的选择让静态的山势有了动态的压迫感，仿佛月光不是照明，而是一种力量。两句一写声，一写光；一写动，一写势；短短十四字里完成了多重感官的交响，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

首联“越地灵踪多少处，伽蓝难上此楼台”以总括起笔，说越地灵异之处众多，但佛寺楼台之上，没有哪一座能比得上这圣母阁。这里的“难上”一作“难尚”，若作“尚”字解，则意为“难以超越”，语义更为通顺。无论如何，诗人开篇便确立了此楼的至高地位，为后文的纵情观赏铺好了舞台。

颈联“极目烟岚迷远近，百般花木雕尘埃”转入视觉的纵深。烟雾岚气笼罩之下，远近界限模糊，而花木虽繁盛，却在尘埃中显得朦胧而苍凉。“雕”字用得颇耐人寻味——是风雨雕刻？还是时光侵蚀？它给眼前的美景添了一层岁月的包浆，使整幅画面不只是明丽，更有了历史的厚度。

尾联“可怜光景吟无尽，知我登临更几回”收束全篇，情感由景入情，却不落哀叹的俗套。“可怜”在此是“可爱”之意，诗人说这光景如此动人，吟咏不尽，而自己又能再来登临几次呢？这一问看似轻淡，实则藏着对人生无常的隐约感知。他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慷慨悲歌，只是轻轻一问，便把登临之乐与生命之限并置在一起，余韵悠长。

整体来看，此诗结构清晰：首联定调，颔联写声光之盛，颈联写烟岚花木之幽，尾联收束于感叹。语言不事雕琢而自有力度，尤其动词的运用堪称精到。若说不足，尾联稍显平直，若能以更含蓄的意象收束，或许更具回味。但就一首纪游诗而言，它已经做到了、层次分明，是一首值得细读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