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í及dì第hòu后sù宿píng平kāng康lǐ里

现代文翻译

银灯斜照，美人解下耳边的鸣珰，

凑近耳边压低声音，娇嗔地祝贺玉郎高中。

从此便不再觉得兰麝的珍贵，

只因今夜身上染满了桂枝的香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妙处在于用一场闺房私语，写尽了科举及第后那种轻狂得意的姿态。裴思谦是唐文宗大和三年状元，据传他当年投卷于平康里，以黄衣自荐，竟得宰相令狐绹拔擢，故有此诗。诗题中的“平康里”是长安妓院聚集之地，诗人及第后夜宿于此，与佳人调笑，全诗便在这旖旎氛围中展开。

首句“银缸斜背解鸣珰”，写的是解佩卸饰的动作。银缸斜照，美人解下耳边的鸣珰，这一细节极具画面感——灯光斜背，暗示夜深人静，也暗示诗人目光的游移与心境的慵懒。“解鸣珰”三字，既有闺阁生活的私密感，又暗含一种卸下重负、松弛自在的状态。次句“小语偷声贺玉郎”，更是。美人凑近耳边，压低声音，娇嗔地祝贺“玉郎”高中。这“偷声”二字极传神：既是怕人听见，又是亲昵之态，更透出一种得意洋洋却故作矜持的微妙心理。诗人不写自己如何踌躇满志，而借女子之口、之态写出，含蓄而风流。

后两句“从此不知兰麝贵，夜来新染桂枝香”，转入心理描写，是全诗最见巧思之处。兰麝是名贵香料，桂枝则暗用“折桂”典故，指科举及第。诗人说，自从中了状元，便不再觉得兰麝珍贵，因为今夜身上染满了桂枝的香气。这“不知”二字，看似平淡，实则狂态毕露——不是兰麝不好，而是“桂枝香”更胜一筹，这是一种以新宠代旧爱的比较，更是一种及第后志得意满、目中无人的心态投射。更妙的是，诗人将“折桂”的典故化为可嗅可感的香气，把抽象的功名荣耀写得具体可触，既风雅又轻佻，恰合其身份与心境。

整首诗无一字直抒胸臆，却处处透出得意；无一字写科举，却句句围绕及第。它不像一般及第诗那样庄重肃穆，而是带着唐人特有的风流俊赏，读来令人莞尔，也令人想起那个“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