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shī诗 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十方世界的众生一同聚会，个个都学习无为之道。

这里便是挑选佛的场所，心境空明者便可及第而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庞蕴是唐代著名的在家禅师，世称庞居士。他的诗偈不尚雕琢，直截人心，这首《杂诗六》便是其禅学思想的典型浓缩。全诗仅二十字，却将禅宗修行的目标、方法与终极境界交代得清清楚楚，读来如棒喝，又如清泉。

首句“十方同聚会”，起笔气象宏大。“十方”指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即整个宇宙空间。在禅者眼中，空间无碍，众生平等，无论来自何方，此刻都汇聚于同一道场。这不仅是物理空间的聚合，更是心性的回归——万法归一，殊途同归。

次句“个个学无为”，点出修行宗旨。“无为”并非消极不作为，而是道家与禅宗共尊的“不造作”、“不执著”。禅宗主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反对刻意求索与形式束缚。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所求的正是这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无为”之境。

后两句“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是全诗最精彩处，也是禅宗特有的幽默与自信。唐代科举制度盛行，“及第”是士子们梦寐以求的荣耀。庞蕴巧妙地将禅堂比作“选佛场”，把开悟比作“及第”。但这里的录取标准截然不同——不问经史子集，不问功名利禄，只问“心空”二字。心若虚空，无一物可执，便是“及第”，便可“归”去——回归本自清净的自性。

“心空”二字，既是方法，也是结果。只有心无挂碍，方能照见本来面目。这一比喻新颖奇特，将神圣的宗教体验与世俗的科举文化并置，既接地气，又显出禅者超越世俗、直指本心的豪迈气概。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意蕴深远，堪称禅诗中的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