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八月时分树木荫凉稀薄,十片叶子就有三片凋零飘落
人生如果过了五十岁,生命状态也已如同这凋零的秋木
早晨出门经过城东门外,看到美好的树木枝叶繁茂参差不齐
傍晚出门经过城西门外,只见原野上的草木已经凋零散乱
南边的邻居拥有华丽的亭台楼阁,北边的邻居擅长奏乐歌唱
荣华富贵忽然间就消逝停歇,四处张望令人感到悲伤
生死和荣辱,这四件事本来就是人生的常态
古人以死后名字无人知晓为耻
默默无言两鬓已白如霜,不要以为事业还像丝发一样微薄可续
年老却没有做一件善事,这与吃奶的婴儿有什么区别
词语注释
相和歌辞:汉魏六朝乐府诗的一种,聂夷中借古题以抒己怀
耆年:指年老,古称六十曰耆
食乳儿:吃奶的婴儿,喻指毫无建树、徒耗粮饷之人
文学赏析
聂夷中的《短歌行》是一首以暮年自省为主题的五言古诗,其动人之处不在于辞藻的华丽,而在于情感的沉郁与自省的痛切。
诗的开篇以秋景起兴,"八月木阴薄,十叶三堕枝",写的是八月树木荫凉稀薄,十片叶子有三片凋零飘落。这里诗人选取了一个极具代表性的意象——"十叶三堕",这种近乎残酷的量化描写,将生命流逝的不可逆转具象化了。紧接着,"人生过五十,亦已同此时",诗人由物及人,感叹自己年过五十,生命状态与这凋零的秋木无异。这种由景入情的转折,自然且沉重。
中间部分,"朝出东郭门"至"四顾令人悲",诗人通过朝暮之间景物的变化——从"嘉树郁参差"到"原草已离披",以及邻居"好台榭""善歌吹"的繁华,反衬出荣华富贵的短暂与虚幻。"荣华忽消歇"的"忽"字,极言变化之快,令人猝不及防,从而引出"四顾令人悲"的苍凉心境。
然而,这首诗最精彩、也最令人心惊的结尾,在于诗人对自己一生的严厉审判。"无言鬓似霜,勿谓事如丝",诗人看着两鬓如霜,告诫自己不要以为功业还像丝发一样微薄可续。最后两句"耆年无一善,何殊食乳儿",更是石破天惊——活到老年却没有做一件善事,这与吃奶的婴儿有何区别?这种近乎自虐的自省,展现了诗人高度的道德自觉和对生命价值的深刻反思。它不是普通的伤春悲秋,而是一次灵魂的拷问,读来令人震撼。
诗文录《相和歌辞 短歌行》·聂夷中: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nie-yi-zhong/2071749682739335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