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鼓chuī吹qū曲cí辞 wū巫shān山gāo高èr二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巴山之上，三峡之中，层峦叠嶂，重重叠叠；巫山阳台山势碧绿陡峭，耸立着十二座山峰。

当年荆王（楚怀王）在打猎时正赶上傍晚的雨，夜里睡在高高的山丘上，梦中遇见了神女。

神女面容如轻红般秀丽，身影在流烟般的雾气中湿润了艳丽的姿态；如同行云般的神女飘然飞去，只留下稀微的星光。

目光穷尽之处灵魂断裂，再也望不见她的踪影；只听见猿猴啼叫了三声，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这首《巫山高二首》其一，虽题为“鼓吹曲辞”，实则是一首深婉凄艳的咏史诗。诗人并未停留在对宋玉《神女赋》故事本身的复述，而是通过意象的重构与情感的投射，将楚怀王那段著名的梦境转化为一场不可逆转的失落。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对“梦醒”与“梦续”边界的模糊处理。前三联看似在铺陈神女之美：“轻红流烟湿艳姿”一句极具匠心，“流烟”二字写出了云气氤氲的质感，而“湿”字则让视觉上的红色拥有了触觉的潮湿感，仿佛那艳姿不是画出来的，而是被巫山的雾气浸润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可把握的易碎感。这种修辞手法将静态的神女形象动态化、物质化，却又因其“轻红”之薄而显得虚幻。

然而，转折来得猛烈而决绝。“行云飞去明星稀”一句，画面瞬间从浓艳的红色褪去，只剩下清冷的星光和空荡的夜空。这里的“明星稀”不仅暗示时间的流逝（黎明将至），更暗示了神女离去后的寂寥。诗人借此完成了从“梦”到“醒”的跨越，但荆王并未真正醒来，他“目极魂断”，依然在回望。这种“醒”非物理意义上的清醒，而是心理上彻底失去后的绝望凝视。

末句“猨啼三声泪霑衣”是全诗情感的落点。孟郊以听觉终结视觉，巫峡猿啼本就悲凉，加之“三声”的量化，更添凄绝。诗人将荆王个人的失落，扩展为一种普遍的生命体验：美好的事物（如神女、如梦境、如青春）总是如行云般倏忽而去，留下的只有湿衣的泪痕。孟郊向来以“寒苦”著称，但此诗中的寒苦并非来自贫贱，而是来自美好消逝后无法填补的空虚。这种写法超越了单纯的叙事，将一段历史典故升华为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深沉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