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一只麻雀飞入官家的粮仓，它吃掉的粮食能有多少呢。
只担心它往返搬运太频繁，官仓最终反而会害了它。
鱼网不会张在天上，鸟罗也不会设在水中。
饮啄应当顺应自然，可以在空城里安然栖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的诗向来以“寒”著称，但这首《空城雀》却另辟蹊径，以浅近的语言道出了深刻的生存哲学。诗的前四句写雀入官仓的后果：“一雀入官仓，所食宁损几。只虑往覆频，官仓终害尔。”一只麻雀进入官家的粮仓，它吃掉的粮食其实微乎其微（“宁损几”），但因为它要频繁地往返搬运，最终反而害了自己。这里的“往覆频”三字极有张力——雀本为求食而来，却因贪恋仓中富足而陷入无休止的往返劳碌，最终招致祸患。这是一种对“贪”与“害”关系的冷峻洞察：害你的不是外物，而是你对物的依附与往返追逐。
后四句笔锋一转，提出另一种生存可能：“鱼网不在天，鸟罗不张水。饮啄要自然，可以空城里。”鱼网不会张在天上，鸟罗也不会设在水中——危险往往不在你预期出现的地方，而在你因贪欲而涉足的禁地。只要饮啄顺应自然，即便身处空城，也能安然自处。这两句以“鱼网”“鸟罗”为喻，暗示世人往往在安全处（天、水）寻找危险，却在危险处（官仓）追逐利益，本末倒置。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可以空城里”五字。空城，本是无物可求、无人问津之所，但在诗人笔下，它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栖身之地。这不是消极的避世，而是一种清醒的自持：当你不贪恋非分之食，外界便无从加害于你。孟郊以雀自况，既是对自身处境的隐喻，也是对当时社会功利风气的无声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