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ǚ旅cì次xiāng湘yuán沅yǒu有huái怀líng灵jūn均

现代文翻译

性格拙直多感慨，长久远行走长途

经过湘水源头处，怀古之情正踟蹰

旧称楚国有灵均，此处葬送了忠躯

侧耳听那老人言，于是表彰贤与愚

名义上混入君子场，行为却是小人儒

骚文炫耀贞亮节，体物之情多崎岖

三次被贬有怒色，便非贤哲之楷模

五十岁获高爵位，谬称从大夫之职

胸中积满忧愁绪，容颜鬓发皆雕枯

死后成为不吊鬼，生前作猜谤之徒

吟咏于泽以洁身，忠节岂能见输诚

怀沙投江灭其性，孝行焉能两全俱

且闻善事称颂君，一何善于自特殊

且闻过失称于己，一何过失而不渝

悠哉风土之人啊，角黍投于川之隅

相传历经千祀年，哀悼延及八区隅

如今圣明之朝代，养育无羁孤之人

君臣逸乐雍熙时，德化充盈纷敷陈

驾车追随前贤侣，白日犹照昆吾山

寄寓君臣子之心，戒此真是良图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此诗以怀古为题，实则借屈原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全诗二十韵，层层推进，由己及人，由古及今，最后归于戒慎，结构严整，笔力沉郁。

起笔两句"分拙多感激，久游遵长途"，诗人自陈性格拙直，仕途坎坷，这是全诗的情感基调。正因为"拙"，所以不容于时；正因为"多感激"，所以心不能平。这种性格与屈原何其相似？孟郊写屈原，其实是在写自己。

"经过湘水源，怀古方踟蹰"——来到屈原投江之处，诗人驻足徘徊。这个"踟蹰"二字极有分量，既是脚步的迟缓，也是内心的挣扎。接下来"旧称楚灵均，此处殒忠躯"，点明此地与屈原的关联，情感由此沉入历史深处。

中间数联是诗人的议论核心。"名参君子场，行为小人儒"，批评世俗之人名实不符；"三黜有愠色，即非贤哲模"，指出屈原被贬三次便面带怒色，尚不够贤哲——这一论断颇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有违传统对屈原的崇拜。但孟郊并非贬低屈原，而是从更高的道德标准出发，认为真正的贤者应当"和而不同"，不因个人遭遇而失态。

"五十爵高秩，谬膺从大夫"，写屈原晚年被楚王疏远，徒有虚名；"胸襟积忧愁，容鬓复雕枯"，写其内心的痛苦与形体的憔悴。这两句写得极为沉痛，仿佛诗人亲眼所见。

"死为不吊鬼，生作猜谤徒"，批评屈原之死并非明志，而是陷入猜忌与诽谤的泥潭；"吟泽洁其身，忠节宁见输"，指出屈原在江边吟咏以洁身自好，但忠节终究未能保全。这些议论虽显苛刻，却反映了孟郊对屈原命运的复杂态度。

"怀沙灭其性，孝行焉能俱"，是全诗最具争议的一句。孟郊认为屈原投江是自灭其性，违背了孝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一批评体现了儒家伦理的严格立场，但也暴露了孟郊对屈原精神世界的某种隔膜。

后半部分转入对当代的描写。"如今圣明朝，养育无羁孤"，歌颂当朝政治清明；"君臣逸雍熙，德化盈纷敷"，描绘君臣和谐、德化广布的盛世景象。这些诗句虽不免有颂圣之嫌，但也是孟郊的真实感受——他确实认为当时的政治环境比楚国要好得多。

结尾"寄君臣子心，戒此真良图"，点明主旨：诗人借怀古以自戒，希望自己能像屈原那样忠贞，但又不像屈原那样走向极端。这种态度既体现了孟郊的儒家立场，也反映了他作为士人的矛盾心理。

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深沉，议论与抒情交织，是孟郊怀古诗中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