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世间多有怀才不遇之士,只能在吴楚之间奔波劳碌、内心不安
在广陵与你短暂相聚后又匆匆分别,你将乘船前往彭蠡一带
帆樯从江边的树林中显露出来,波涛与远海的山峦连成一片
明日风帆将驶向远方,这世间何处还能再追寻你的踪迹
词语注释
栖栖:忙碌不安的样子,出自《论语·宪问》‘知其不可而为之者,其是丘乎?’后世常用以形容士人奔波劳碌、不得安身之状
彭蠡:即鄱阳湖,古称彭蠡泽,在今江西省境内
泛舟还:指乘船返回家乡或目的地
文学赏析
孟浩然此诗作于漫游吴楚期间,是一首典型的送别诗。与一般送别诗重在抒发离愁别绪不同,这首诗的底色是“不得志”的苍凉与漂泊无依的无奈。
起句“士有不得志,栖栖吴楚间”,开门见山地点出了全诗的基调。孟浩然一生布衣,仕途失意,常年漫游江湖。“栖栖”二字用得极妙,它不仅是身体上的奔波劳碌,更是精神上的无所依托。一个“有”字,将个人的遭遇上升到了一类人的普遍命运——古代许多寒门士子,皆在吴楚山水间辗转,寻求出路却屡屡碰壁。这种“不得志”的情绪,为后文的离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
颔联“广陵相遇罢,彭蠡泛舟还”,叙事平淡中见深情。在广陵(今扬州)短暂相聚后又匆匆分别,友人要乘船前往彭蠡(今鄱阳湖一带),诗人则可能继续留在吴地或另寻他路。这一联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白描式的叙述,但“相遇罢”三个字里藏着多少聚散无常的感慨。短暂的相聚之后,又是漫长的分离,这种无奈在“不得志”的背景下显得尤为沉重。
颈联“樯出江中树,波连海上山”是全诗写景的佳处,也是情感寄托所在。诗人没有直接写离别时的泪眼婆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江景。“樯出江中树”,友人的船只渐渐远去,帆樯从岸边的树林中显露出来,又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波连海上山”,江面的波涛与远海的山峦连成一片,水天一色,浩渺无边。这两句对仗工整,意境开阔,但在这开阔的背景中,个体的渺小与孤独感反而被衬托得更加强烈。江水茫茫,前路未卜,正如诗人此刻的心境。
尾联“风帆明日远,何处更追攀”,将离愁推向高潮。“风帆明日远”写出了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拉大,明日之后,友人将行得更远,彼此的距离将不可挽回。“何处更追攀”既是问友人,也是问自己。这里的“追攀”既有追随之意,也有攀附、寻求知己之意。在“不得志”的大背景下,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意味着知音难觅,前路孤绝。诗人没有说“我会想念你”,而是用“何处更追攀”这样充满不确定性的问句,表达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友情的珍重。
总的来说,这首诗以“不得志”起,以“无处追攀”结,中间穿插着江景的描写,含蓄深沉。它不似李白送别诗的豪放飘逸,也不像王维送别诗的禅意空灵,而是带着孟浩然特有的清冷与孤寂,读来令人动容。
诗文录《广陵别薛八》·孟浩然: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meng-hao-ran/2071748835422818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