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è夜dù渡xiāng湘shuǐ水

现代文翻译

客船贪图趁夜赶路，在昏暗的光线中渡过湘江。

夜雾中闻到岸边杜若的清香，听着歌声辨出是在采莲。

船夫将船靠岸投下火把，渔家子在潭边的烟雾中停宿。

同行的旅伴不时相互打听，浔阳究竟在什么方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浩然的山水诗以清淡著称，但《夜渡湘水》却别开生面，将一次寻常的夜航写得幽微而灵动。起笔“客舟贪利涉，暗里渡湘川”，点出诗人为了赶路，趁着夜色在黑暗中渡过湘江。“贪”字用得极妙，既写出了行客的急切，也透出一种不顾险阻、只求速达的执拗，为全诗定下了“夜行”的动态基调。

颔联“露气闻芳杜，歌声识采莲”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夜色虽暗，视觉受阻，但嗅觉和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诗人不写见花，而写“闻”到杜若的香气；不写见人，而凭“歌声”辨认出那是采莲的女子。这种“以声代形、以香代色”的写法，极大地拓展了画面的层次感——江面上雾气氤氲，空气中浮动着杜若的清芬，远处传来悠扬婉转的采莲歌。这不仅是写景，更写出了人在暗夜中对美好事物的本能捕捉与向往。清人沈德潜评孟诗“语淡而味终不薄”，此联正是明证：看似平淡的叙述，实则充满了感官的细腻体验。

颈联“榜人投岸火，渔子宿潭烟”转入实景描摹。船夫靠岸时投下火把，微弱的火光划破黑暗；渔人在潭边的烟雾中停泊歇息。这两句一明一暗，一近一远，勾勒出湘江两岸的烟火气息，让原本孤清的旅途多了几分人间温情。

尾联“行侣时相问，浔阳何处边”，以问作结。同行的人在黑暗中不断互相询问：浔阳到底还有多远？这一问，把前文那种静谧、幽美的意境瞬间拉回了现实的焦虑与疲惫之中。夜色越浓，归心（或行心）越切，而前路茫茫，只有江声与风声相伴。这种由景入情、由静转动、最后归于迷惘的结构，使得这首五律在孟浩然的众多山水诗中显得尤为耐读。它没有宏大的叙事，却在细微处见真章，将夜渡的孤独、幽美与期盼刻画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