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ào道zhōu州yuè月tàn叹

现代文翻译

旅馆外的月光下，耕牛在冰河旁，金山覆盖着白雪

道州的月光下，经霜的树上杜鹃啼叫，啼声如血

壮志被这孤剑的鸣声所感动，埋于灰烬中的余火远未熄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道州月叹》题解与赏析

吕温（772—811），字和叔，唐代河中人，贞元十四年进士。永贞元年（805），他参与王叔文、王伾主导的永贞革新，事败后贬道州（今湖南道县，唐代属江南西道）刺史，后转衡州。本诗作于贬谪道州期间，以月夜所感寄寓政治失意而壮心不灭的复杂心绪。诗题"叹"字，既叹身世飘零，亦叹理想受挫，更叹时局艰难，一"叹"字统摄全篇情感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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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月"为贯穿线索，但"月"并非简单的景物描写，而是诗人情感投射的载体。开篇"别馆月"与"道州月"两个意象并置，"月"字重复出现，形成一种回环往复的节奏感——同一轮明月，照过别馆，又照道州，空间在转换，而月光如影随形，暗示诗人贬谪途中无处不伴孤月的处境。"别馆"是旅途中的驿站，"道州"是贬谪之地，两处月色本无不同，但在诗人眼中却承载了不同的情感重量：别馆之月是过客之月，道州之月则是逐臣之月。

"犁牛冰河金山雪"一句，三个意象并置：耕牛、冰河、雪山。"犁牛"暗示农事，"冰河"点出严寒，"金山雪"则勾勒出边远之地的苍茫景象。三个意象之间没有连接词，直接并置，形成一种冷峻的画面感，暗示岭南之地的荒远与苦寒。这种意象并置的手法，使读者在脑海中自行构建画面，增强了诗歌的张力。

"道州月，霜树子规啼是血"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子规啼是血"化用了杜鹃啼血的典故——传说蜀帝杜宇死后化为杜鹃，啼声哀切，至死方休，口中流血。诗人用"是血"二字，将抽象的哀愁具象化为可见的血色，画面感极强。"霜树"与"子规"并置，秋寒与哀鸣交织，构成了一幅凄清的画面。值得注意的是，"是血"的"是"字，是一个判断句式，表示确认和强调——子规的啼声"就是"血，而非"像"血，这种判断句式增强了诗句的确定性和感染力，使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是真实而深刻的。

"壮心感此孤剑鸣，沈火在灰殊未灭"是全诗的情感高潮。"孤剑鸣"三字，剑本无声，因诗人壮心未泯而自鸣，这是以物写心。"沈火在灰殊未灭"——埋于灰烬中的余火，虽处困境而志气不灭，"殊未灭"三字，语气坚定，表达了诗人虽遭贬谪而壮志犹存的精神。"殊"字，意为"终究"、"仍然"，表示一种出乎意料的转折——本以为火已熄灭，却发现它"殊未灭"，这种转折增强了诗句的感染力，使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坚韧和不屈。

全诗以月为线索，由景入情，由情入志，层层递进。前两句写月夜所见，后两句写内心所感，结构严谨。"子规啼是血"一句，用典精当，画面凄美，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