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秋蝉在西方天空中鸣唱,囚徒的我客愁侵扰心头。
怎能忍受那蝉翼如鬓的倩影,来对着白头的我吟唱。
露水太重翅膀难飞前进,风声太多鸣叫容易被淹没。
没有人相信我的高洁品格,谁能替我表白这颗心。
词语注释
西陆:指秋天。《隋书·天文志》:'西陆者,谓太阴也。'太阴即月亮,月亮行经西陆为秋季。
南冠:囚徒的代称。《左传·成公九年》载楚人钟仪被晋国囚禁,仍戴南国之冠,后世以'南冠'指代囚犯。
玄鬓:指蝉。古代妇女梳的鬓发如蝉翼,故称蝉为玄鬓。此处双关,既写蝉影,又暗喻诗人昔日青春。
白头:指诗人自己。骆宾王写此诗时已届暮年,且身陷囹圄,故以'白头'自况。
文学赏析
这首《在狱咏蝉》是骆宾王生平最著名的五律,作于武则天光宅元年(684年)。诗人因上书言事触怒武后,被诬下狱。蝉在古人眼中是'居高食洁'的灵物,诗人借蝉自喻,将自己蒙冤入狱的悲愤与高洁不屈的品格融为一体。
首联'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侵',起笔便点明时令与处境。'西陆'指秋天,蝉鸣正是秋声;'南冠'用《左传》钟仪典故,自指囚徒身份。一个'侵'字极妙——蝉声本是无情之物,却在诗人听来如同客愁般步步侵逼,将外在的听觉感受转化为内在的心理压迫,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
颔联'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是全诗最精警的一联。'玄鬓'双关:既指蝉翼如鬓,又暗喻诗人昔日青春年华;'白头'则直指当下暮年囚徒的苍老形象。蝉影翩翩,却在对着白头之人吟唱——青春对暮年,自由对囚禁,这强烈的反差让诗人'那堪'(怎能忍受)?这一联对仗工整而情感沉郁,将身世之感写得淋漓尽致。
颈联'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沈'表面写蝉,实则写人。蝉因露重而飞行艰难,因风大而声音沉没;诗人则因政局险恶('露重''风多')而仕途受阻、言论被压制。'重'与'多'二字写出环境的严酷,'难进'与'易沈'则写出处境的无奈。这一联以物喻人,含蓄而深刻,是咏物诗的典范手法。
尾联'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直抒胸臆。蝉性高洁,饮露而生,世人却不知;诗人品格清高,却蒙冤入狱,又有谁来为他表白心迹?两个反问句连用,将冤屈之深、孤独之感推向顶点。全诗由闻蝉起兴,到咏蝉寄意,再到以蝉自况,最后直陈心迹,层层递进,结构严谨。沈德潜评此诗'兴中有比,意味更长',正是看到了它咏物与抒怀的完美融合。
诗文录《在岳咏蝉》·骆宾王: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uo-bin-wang/20717490981414379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