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ng横chuī吹qǔ曲cí辞 zhé折yáng杨liǔ柳

现代文翻译

歌女楼上晨光初透推开房门，园中柳枝正柔美依依。

听见鸟鸣才惊觉又是一年相隔，看见柳条变色才识得春天已归。

带露的柳叶恍惚像是哭红的脸庞，风吹落花纷乱飞舞如同衣袂飘摇。

攀折柳枝姑且想要寄给远方的人，可惜军中音信本就稀少难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照邻这首《折杨柳》以乐府旧题写闺怨，却别开生面——它不写离别时的执手相看，而写春日里因柳生情的瞬间恍惚，结尾更将个人哀愁推向战争背景，格局顿开。

起句“倡楼启曙扉，园柳正依依”看似平铺，实则暗藏机杼。“启曙扉”三字写出女子晨起推门的动作，而门外“园柳正依依”——那柳枝柔婉、绿意正浓的样子，瞬间撞入眼帘。一个“正”字极妙：柳色本无情，却偏偏在女子推门这一刻“依依”动人，仿佛特意为她而绿。这便引出了下文的情感波动。

颔联“鸟鸣知岁隔，条变识春归”是全诗最耐咀嚼的一联。鸟鸣本只是鸟鸣，但诗人说“知岁隔”——听鸟叫才惊觉又是一年；柳条本只是柳条，但诗人说“识春归”——见柳绿才确认春天已至。这里的“知”与“识”，表面写物候，实则写人心：女子并非不知岁月流转，而是刻意回避；直到鸟鸣柳变逼到眼前，才不得不承认时光已逝、故人未归。这种“被迫清醒”的心理，比直接写“我想你”更见深沉。

颈联“露叶疑啼脸，风花乱舞衣”转入幻觉描写。露水挂在柳叶上，女子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的泪脸；风吹落花飘舞，她又错觉那是伊人衣袂。以“疑”字勾连物我，将主观情感投射到客观景物之上，使柳叶、风花都染上了人的悲色。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它不是单纯的比喻，而是心理真实的呈现——思念到极处，看什么都像那个人。

结句“攀折聊将寄，军中书信稀”陡然收束，将全诗从闺阁拉向边塞。古人有折柳送别的习俗，女子攀折柳枝，本欲寄给远方之人，却发现“军中书信稀”——连音信都难以抵达。这一转折是全诗的诗眼：前面的所有春愁、恍惚、泪眼，都因这最后一句而有了具体的指向。不是无病呻吟，而是有明确的牵挂对象；不是个人哀怨，而是战争背景下无数家庭的共同命运。卢照邻作为初唐四杰之一，此诗已显出超越宫体诗的格局——以柳起兴，以情收束，以时局作底，短短四联，层次井然，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