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秋风初起萧疏,明月刚刚升起,杉树与竹林在四周送来清幽之气。
因你谈起故山的旧事,我仿佛听见仙鹤在深溪旁相互应和。
云门山中的老僧想必还未起身,白阁的道士正远远相迎。
日日听闻军情紧急,我甩动胳膊,决心归隐于岩下。
词语注释
1
吴体:指仿效杜甫晚年所作的拗体诗,句法参差错落,不拘平仄对仗,以古朴生新为特色
2
羽檄:插有羽毛的紧急军事文书,代指战乱军情
3
掉臂:甩动胳膊,形容态度洒脱、不受拘束
文学赏析
这首七律以吴体入诗,却写得清健疏朗,毫无粗硬之病,足见陆龟蒙驾驭拗体的功力。
起句"风初寥寥月乍满,杉篁左右供余清",写景极有层次。"初"与"乍"二字相映,写出秋夜风月渐入佳境的动态过程;"供余清"的"供"字用得精警——杉篁仿佛有意为之,将清幽之气捧到客人面前。一个拟人化的动词,把山居的静谧与主人的好客都写活了。
颔联"因君一话故山事,忆鹤互应深溪声"是全诗最动人之处。友人谈及故山旧事,诗人神游物外,仿佛听见旧时仙鹤在深溪旁相互应和。这里"忆鹤"并非实写,而是以虚笔写情——鹤象征隐逸,深溪声象征幽居,二者交织,把对山林生活的眷恋写得空灵悠远。此联对仗工稳而不板滞,"互应"二字尤见匠心。
颈联转写山中之人。"云门老森定未起"一句,以"定未起"三字写出隐者的高眠疏懒,不着一字褒贬而敬意自见。"白阁道士遥相迎"则宕开一笔,以虚写迎,不写真人相见,而写遥相致意,更添一层仙气。
结句"日闻羽檄日夜急,掉臂欲归岩下行",笔锋陡转。前句写时局危急,羽檄频传,后句以"掉臂"二字收束,写出诗人决然归隐的姿态。一个"欲"字,既显决心,又留余地——归隐是心愿,而能否成行,尚待时局。这种欲归不能、欲留不安的矛盾,正是晚唐士人的普遍心境。
全诗以吴体写之,却清丽自然,不刻意求拗而自拗,可见作者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