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每当遇到水中央孤立的小岛便停下船桨倚靠,
就想要放声高歌,与那采薇隐居的古人同趣。
哪怕是在烟雾笼罩、藤蔓缠绕的幽僻处等待明月升起,
也不妨斜靠着枕头,轻敲船舷悠然归去。
词语注释
倚檝:扶着船桨。檝,同"楫",船桨。
狂歌:纵情高歌,形容豪放不羁的情态。
采薇:典出《史记·伯夷列传》,商末孤竹君之二子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后用以指隐居不仕。
烟萝:草木茂盛的烟雾笼罩之景,多指幽僻的隐居之地。
欹枕:斜靠着枕头。
扣舷:敲击船边,指泛舟时的闲适动作,亦暗合《楚辞·渔父》"扣舷而歌之"的意象。
文学赏析
这首绝句是陆龟蒙《和袭美虎丘寺西小溪闲泛三绝》中的第三首,写的是泛舟溪上的闲情逸致,更是诗人隐逸情怀的直抒胸臆。
首句"每逢孤屿一倚檝",写船行溪上,每逢见到水中央孤立的小岛,便停桨驻足。一个"倚"字,写出了诗人闲适慵懒的神态,也暗示了心境的从容。这并非急迫的赶路,而是随性而至的停泊。紧接着"便欲狂歌同采薇",笔锋一转,由景入情。"采薇"用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的典故,诗人言"同采薇",便是以古之隐者自况,表达了远离尘嚣、归隐林泉的志向。"狂歌"二字,更透出一种挣脱世俗束缚后的豪迈与自由,并非凄凄切切的隐士悲歌,而是欣然自得的隐逸之乐。
后两句"任是烟萝中待月,不妨欹枕扣舷归",进一步铺陈这种隐逸生活的惬意。"烟萝"二字,营造出朦胧幽深、如入仙境的氛围。诗人说,哪怕是在这烟雾笼罩、藤蔓缠绕的幽僻之处等待明月升起,又有什么关系呢?"任是"与"不妨"两个虚词,用得极妙,显示出诗人对这种生活的完全接纳与享受,毫无勉强之意。最后以"欹枕扣舷归"作结,斜倚枕席,轻敲船舷,在月色与清波中悠然归去。这一画面,既有《楚辞·渔父》中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的飘逸,又有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禅意。
全诗语言清丽自然,不事雕琢,却意蕴深远。从"倚檝"到"狂歌",从"待月"到"归",动作连贯,心境层层递进,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享受表现得淋漓尽致,堪称晚唐隐逸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