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lù陆[lǐ澧]cāng仓cáo曹xī西shàng上

现代文翻译

这次送别陆仓曹去长安，不知到了那里还能投靠何人？又有哪位前辈贵人愿意像推荐陆机那样为你引荐呢？

烈日之下，凤凰翱翔，长安的宫阙显得格外遥远高远；大雪之中，人烟稀少，唯有那荒凉的汉陵陪伴着离人的行路。

我那条小船啊，即使是从故乡移出来，也难再找到靠岸的码头；我住在这寒塘边的小屋里，独自一扇门窗，冷冷清清。

站在水边，独自伤叹自己流落天涯已太久太久了，送别你时，空有泪水沾湿了衣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长卿这首诗最动人处，在于它将一个离别送别的场面，写成了一整个诗人生命状态的倒影。

首联起得便极沉痛：“长安此去欲何依，先达谁当荐陆机。”此去的长安并非仕途的捷径，而是一个无处安放的流亡者要面对的茫茫天地。一个“依”字道尽了诗人漂泊无告的处境——他不仅是去京城求官，更是去京城找一个可以托付的归依。用“陆机”比附友人陆仓曹，既是夸赞对方有才，也是在说：像陆机那样才华横溢的人，也需要先达的举荐才能立足，何况我这样流落之人，更需要你的提携。这种推己及人、以友之能衬己之弱的写法，把送别时的感激与自惭写得极为含蓄。

颔联“日下凤翔双阙迥，雪中人去二陵稀”是全诗气象最阔大的一联。上句写长安：太阳之下，凤凰飞翔，两座宫阙遥遥相望，是帝都的庄严与繁华；下句却骤然一转，写离人的道路：大雪漫天，人烟稀少，古陵荒冢间只有独自离去的身影。两句对仗工整，但“迥”与“稀”两个形容词的对照，将繁华京城与荒凉野路的反差拉伸到极致。刘长卿写诗，向来讲究意象的冷峻，这里用“雪中”与“二陵”的萧瑟，几乎把整个人生后半段的流落提前预演了一遍。

颈联“舟从故里难移棹，家住寒塘独掩扉”是最沉郁的一联。这里写的是诗人的自我——即便我身在远方，我的心依然系在故乡那间“寒塘”上的小屋。那扇门，只有我自己关得上。这是诗人一生最核心的精神困境：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无法真正安顿下来，故乡已回不去，仕途又没有着落，于是只能“独掩扉”做一个精神上的逃隐者。这个“独”字，是全诗最重的一笔。

尾联“临水自伤流落久，赠君空有泪霑衣”，“空有”二字写尽了一切无援的悲哀。水边送别本是常景，但诗人临水时，心中所伤的不仅是与陆仓曹的离别，更是自己“流落久”的命运。眼泪湿透了衣襟，可这泪水能改变什么？不能。所以是“空有”。全诗以“空”字收束，所有的感伤都无处安放，只化作衣上的水渍，这一笔既是对友人的告别，也是诗人对自己一生流荡的祭奠。整首诗没有一句直白哭喊，但每一联的意象都指向一种无处安放的孤独，这正是刘长卿中晚年诗作的典型特征：沉郁而不轻飘，冷峻而有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