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ǎo小niǎo鸟piān篇shàng上péi裴yǐn尹

现代文翻译

篱笆间的小鸟是多么微小啊，日日夜夜翩翩飞舞却只是徒劳。

只因为翅膀不能随意施展，长久以来就像孤云一样无所依靠。

西城的夕阳渐渐落下，周围的鸟儿纷纷都有了栖息之所。

独自站立虽然看轻了燕雀们的小群，但孤飞远方却又害怕被鹰鹯搏击。

可怜自己难以踏上青云直上的仕途，只有影子相伴，独自愁对黄昏。

纵然像衔花那样有报答恩情的时候，又有谁允许我选择树木安身立命？

岁月蹉跎无法再向前飞进，羽毛憔悴又有谁来过问？

只能在树上跟着惊飞的乌鹊乱窜，在树林里只能和鹪鹩共分一枝。

主人的庭院中长着茂盛的乔木，他爱惜这清幽的树荫想要在此栖宿。

少年拿着弹弓远远地猜忌防范，于是让受惊的鸟儿飞出去又飞回来。

我不辞辛苦地振翅飞向您这里，只怕那致命的金丸随后就追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长卿此诗虽题为《小鸟篇》，实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言志之作。诗人以“小鸟”自况，写尽了中唐士人在宦海沉浮中那种孤高自许却又如履薄冰的复杂心境。

起笔“藩篱小鸟何甚微”，看似写篱笆间微不足道的鸟儿，实则是诗人对自己卑微身世的叹息。“翩翩日夕空此飞”一句极妙，“空”字是全诗的情感基调——终日飞翔却无归宿，徒劳无功。紧接着“只缘六翮不自致，长似孤云无所依”，诗人将这种漂泊感具象化：不是因为飞不高，而是因为羽翼（才华或际遇）无法自我施展，只能像孤云一样没有依托。这种孤独感在第三联“西城黯黯斜晖落，众鸟纷纷皆有托”中达到了高潮。夕阳西下，天色黯淡，而周围的“众鸟”都有树可依、有巢可栖，唯独这只小鸟还在风中飘零。这里的对比不仅写出了环境的压抑，更写出了“独醒”的痛苦。

“独立虽轻燕雀群，孤飞远惧鹰鹯搏”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诗人用“独立”标举自己的清高，不屑与燕雀为伍；但紧接着一个“惧”字，又极其诚实地袒露了内心的脆弱。他怕的不是平庸，而是那些如鹰鹯般的权贵小人的迫害。这种清高与恐惧交织的心理，正是刘长卿诗歌最动人的地方——他不唱高调，他只写出真实的战栗。

后半部分转入对命运的追问。“衔花纵有报恩时，择木谁容托身处”，诗人想用“乌鸦反哺”或“良禽择木”的典故来表达忠心，却发现这世间竟容不下他栖身。岁月蹉跎，羽毛憔悴，连乌鹊都惊飞，只有鹪鹩（一种小鸟）愿意与他同分一枝。结尾处，主人虽然爱惜他的清阴想让他栖宿，但“少年挟弹遥相猜，遂使惊飞往复回”。这一笔转折极具现实讽刺意味：即便有知音（主人），也挡不住外界的恶意揣测（少年挟弹）。最后“不辞奋翼向君去，唯怕金丸随后来”，诗人向主人剖白心迹：我不是不想为你效力，我是真的害怕那随时会飞来的金丸啊！

全诗语言清丽，不事雕琢，却字字泣血。它不仅仅是写给裴尹的投赠之作，更是刘长卿一生坎坷遭遇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