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wú吴gǔ古chéng城gē歌

现代文翻译

登上这座古老的城墙，思念着昔日的古人，感慨那些贤德通达的人，最终都化作了尘埃

放眼眺望辽阔的平原，寄托了远望的目光，感叹昔日繁华的姑苏，如今只聚集着麋鹿

在黄池举行高规格会盟的霸业尚未结束，就像沧海横流一样，人们纷纷倾覆败亡

伍子胥因进谏而招致杀身之祸，谁能不觉得这是冤屈呢，最终看到这墓地荒草凄凄，正如他当年的预言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坚韧意志，哪里能抵挡得住（注：此处反用，意为即便勾践强大，吴国最终还是亡了），远远夺取石田又有什么用呢

一朝之间，会稽的百姓空对着谢罪的情景，千百年后，甬东的过客依然为之感伤

亡国的悲歌黍离离，城墙早已崩塌倾斜，牛羊在上面踩踏，牧童在坡上放牧歌唱

野外已经没有人迹，只有秋天的野草碧绿，家园变成了废墟，古老的树木长得茂密

白杨树在萧萧声中悲叹着枯枝，黄雀在啾啾鸣叫中争抢着晚秋的禾苗

田间小路荒废断裂，谁还会再次经过，孤零零的小船顺流远去，愁绪究竟该如何排解

天气寒冷，太阳西斜，江边的枫树叶子飘落，叶子辞别了风飘向远方，江水依旧自顾自地泛起波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长卿这首《登吴古城歌》，开篇便以一种苍凉决绝的姿态切入：“登古城兮思古人，感贤达兮同埃尘。”这里没有登楼常见的豪情或旷达，而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诗人将千古贤达与尘土并列，瞬间拉平了历史与现实的层级，奠定了全诗沉郁顿挫的基调。这种“同埃尘”的虚无感，并非单纯的悲观，而是对霸业成空的深刻洞察。

诗中叙事部分，从“黄池高会”到“越王尝胆”，串联起吴越争霸的关键节点。“黄池高会事未终，沧海横流人荡覆”一句极具张力。吴王夫差在黄池会盟，意图北伐称霸，却未曾想回国即遭勾践偷袭，霸业瞬间崩塌。诗人用“事未终”三字，道出了霸业未成而国已毁的悲剧核心，紧接着“人荡覆”三字，将个体命运在历史洪流中的无力感渲染到极致。而“伍员杀身谁不冤”一句，不仅是在怀古，更是对政治残酷性的质问。伍子胥的冤死，是吴国灭亡的起点，诗人用“竟看”二字，表达了一种对历史残酷逻辑的惊讶与无奈——即便预言成真，即便墓地荒芜如所言，但历史的惯性依然滚滚向前。

诗的后半部分，视线从具体的历史事件转向了空间的荒芜。“黍离离兮城坡坨”化用《诗经·黍离》，将眼前的荒凉与千年的亡国之悲叠合。牛羊践踏、牧童歌唱，这些充满生气的细节，反而更加衬托出昔日王城的死寂。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使得“野无人兮秋草绿”的绿，不再是生机，而是荒芜的代名词。

结尾“天寒日暮江枫落，叶去辞风水自波”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前句写景，后句写意。“叶去辞风”赋予了落叶以主动的情感，仿佛连自然界的微小生命都在哀伤中挣扎，而“水自波”则是一种巨大的反差——水流依然自顾自地波动，不为落叶所动，不为古人所悲。这种“无情”的冷漠，恰恰呼应了开篇的“同埃尘”。刘长卿用自然界的永恒冷漠，反衬了人类历史在时间长河中的微不足道。整首诗气势沉郁，用典精当，将怀古之幽情与身世之坎坷交织，是盛唐气象消解后，中唐诗歌那种冷峻自省风格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