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í宜chéng城gē歌

现代文翻译

野水环绕着空寂的古城，孤驿旁扬起行人的尘土。

荒废的台基侧面生出树木，石碑向阳处还刻着文字。

行人步履迟缓地走过，温暖的春风吹拂着越冬的麦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的《宜城歌》是一首典型的怀古咏史诗，写于他贬谪朗州（今湖南常德）期间。宜城即今湖北宜城，古为楚国边邑，曾是楚国别都，历史沧桑感极强。此诗仅三句，却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荒凉古意，体现出刘禹锡沉郁顿挫的审美风格。

首句“野水绕空城，行尘起孤驿”以开阔的视野起笔。“野水”与“空城”相对，写出城池废弃后的荒凉——曾经繁华的楚国别都，如今只剩野水环绕、空寂无人。“行尘起孤驿”则引入动态：只有孤零零的驿站旁，行人的车马扬起了尘土。这一“动”一“静”对照，更显天地苍茫、人事代谢的悲凉。

次句“荒台侧生树，石碣阳镌额”聚焦于具体的遗迹。“荒台”即昔日楚王登台眺望之所，如今台倾垣毁，侧边竟生出树木，可见岁月之久、荒芜之甚。“石碣阳镌额”写石碑向阳的一面还刻着文字，但字迹已模糊难辨。这一联最妙处在于“侧生树”三字——树木从荒台的缝隙中顽强生长，既是自然生命力的象征，也是对历史兴亡的无声嘲讽：人世繁华终归尘土，唯有草木无情，岁岁枯荣。

结句“靡靡度行人，温风吹宿麦”以行人视角收束全诗。“靡靡”形容步履迟缓、神情恍惚，写出诗人凭吊古迹后的沉郁心境。而“温风吹宿麦”则笔锋一转，以温暖的春风吹拂越冬的麦田作结。这一意象极具张力：一方面是历史的苍凉，一方面是生命的延续；一方面是人事的代谢，一方面是自然的恒常。温风与宿麦的组合，既带来一丝暖意，又反衬出前文的荒凉——历史可以荒芜，但生命永远向前。这种“以乐景写哀”的手法，使全诗的悲凉感更加深沉。

此诗语言简淡，体现了刘禹锡贬谪时期诗歌的典型特征：不事雕琢，却意味深长；不直接抒情，而情感自现。清人沈德潜评刘禹锡诗“雄浑沉郁，自成一家”，此诗正是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