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受惊的鸟儿一旦离开巢穴,栖息之处便没有片刻安宁
秋扇一旦离开人手,流尘便遮蔽了洁白的纨扇
旧日的伴侣已不可追随,凉风一日比一日寒冷
远道遇见杜陵的士人,离别时倾尽了平生的欢愉
被贬谪的逐客没有官印绶带,楚江边多生芷草兰花
因此闲居时游荡,宝剑也不再弹唱
在南轩雨后阅读书籍,在清夜将尽时弹奏丝弦
万物在身外归于寂静,一杯酒使胸中宽慰
回想昔日玄宗朝廷,冬卿位居鸳鸾班首
庄严肃穆地登上内殿,从容不迫地统领儒冠
游夏般的文学侍从无言可对,春秋史笔流传不朽
至今皇家藏书府中,学者们只能空自纵观
世人仰慕德门,高揭如同攀登峰峦
这位少年崇尚明训,言辞清越如同敲击琅玕
一旦向西上书应试,彩衣拂动征鞍
荆台夜宿暮雨,汉水泛起春澜
君门高耸于天中,众多士子如星聚集
烟霞覆盖双阙,百官抃舞排列
清漏滴响铜壶,仙厨端下雕盘
仰望金榜辉煌,笔墨错落濡染
自古以来才杰之士,所叹的是遭遇时难
一鸣从此开始,相望于青云之端
词语注释
制举:唐代科举制度之一,由皇帝特诏考试,旨在选拔特殊人才
逐客:指被贬谪在外的人,作者自指
长铗:宝剑,此处化用冯谖弹铗而歌的典故,意指不再追求功名
冬卿:指太常卿,主管礼乐祭祀的官员
游夏:指孔子的学生子游、子夏,此处借指文学侍从之臣
阳秋:即《春秋》,此处指史书
群玉府:传说中西王母所居之府,此处借指皇家藏书机构
德门:指韦秀才的家世
琅玕:似玉的美石,此处形容韦秀才言辞清越
斑衣:彩衣,指代孝服或奉亲之衣,此处形容韦秀才赴京应试时的装束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刘禹锡在贬谪期间送别韦秀才道冲赴京参加制举所作,情感复杂而深沉,既有对友人的期许,也有对自己身世的感慨。
开篇四句以惊禽、秋扇起兴,意象凄清。“惊禽一辞巢,栖息无少安”写鸟儿离巢后的不安,隐喻诗人自己贬谪后的漂泊无依;“秋扇一离手,流尘蔽霜纨”则用班婕妤弃扇的典故,暗示自己如秋扇般被弃置。这两联对仗工整,意象鲜明,奠定了全诗凄清的基调。
接着“故侣不可追,凉风日已寒”转入对友情的珍视,“远逢杜陵士,别尽平生欢”则点出与韦秀才的深厚情谊。诗人以“逐客”自况,说自己虽被贬谪,但仍有“楚江多芷兰”的高洁情怀,且“长铗不复弹”,不再追求功名,表现出一种超然的态度。
诗中回忆玄宗朝太常卿的盛况,“游夏无措词,阳秋垂不刊”赞颂了当时文臣的才华与史笔的严谨,“至今群玉府,学者空纵观”则表达了对往昔盛世的追慕。这些回忆与当下的贬谪生活形成鲜明对比,更显诗人内心的落寞。
最后“古来才杰士,所嗟遭时难”总结全诗,指出自古以来才杰之士往往遭遇时运不济,但“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又给予韦秀才以厚望,相信他此次赴举必能一鸣惊人,直上青云。全诗情感跌宕起伏,既有个人的感慨,也有对友人的鼓励,体现了刘禹锡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
诗文录《送韦秀才道冲赴制举》·刘禹锡: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u-yu-xi/2071749615684997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