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sī司mǎ马cuò错gǔ古chéng城

现代文翻译

将军率领秦国的军队，在西南奠定了远邦的基业

古老的营垒矗立在清江之上，苍茫的烟雾遮蔽了高大的乔木

登高望远正值萧瑟的时节，四周游览壮大了前人的足迹

壕沟已平铺满了陈年的落叶，城墙高耸爬满了秋天的绿蔓

废弃的井边长出寒菜，倒塌的台基上生出鲁谷

耕作的农夫得到了古器，夜雨过后留下了遗镞

楚地的关塞郁郁重重叠叠，蛮族的溪流纷繁曲折

留下这数仞高的古城基，有几人能驻足远望伤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的这首《登司马错古城》并非单纯的怀古，而是一次对历史遗迹与时间流逝的冷静凝视。诗题点出司马错，这位秦将因建议并执行“南平巴蜀”之策，为秦统一六国奠定了物质基础。刘禹锡身处中唐，历经永贞革新失败后的长期贬谪，他对历史的看法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锐气，转而变得深沉、苍凉且充满理性。

诗的前四句交代了古城的地理位置与氛围。“将军将秦师，西南奠遐服”起笔宏大，司马错率领秦军，在西南奠定了远邦的基业。然而笔锋一转，“故垒清江上，苍烟晦乔木”，昔日雄关如今只剩残垣断壁，笼罩在清冷的江风与昏暗的烟雾中，高大的乔木也显得晦暗无光。这一联通过“故垒”与“清江”、“苍烟”与“乔木”的意象组合，营造出一种苍茫寥落的氛围，历史的辉煌已被时间的尘埃所遮蔽。

中间四句“堑平陈叶满，墉高秋蔓绿。废井抽寒菜，毁台生鲁谷”，是全诗写景的精华。壕沟已平，铺满了陈年的落叶；城墙尚高，爬满了秋天的绿蔓。废弃的井边长出寒菜，倒塌的台基上生出鲁谷（一种野草）。这里没有惊心动魄的感叹，只有不动声色的白描。动词“平”、“满”、“抽”、“生”用得极准，写出了自然力量对人工遗迹的缓慢侵蚀与覆盖。曾经的金戈铁马，如今不过是寒菜鲁谷生长的温床，这种对比无声却有力。

“耕人得古器，宿雨多遗镞”两句，由静转动，由景及人。农夫耕作时挖出了古器，夜雨过后留下了遗镞（箭头）。这是历史遗存与现代生活的偶然交汇，耕人只当它们是寻常物件，而诗人却从中读出了岁月的沧桑。最后四句“楚塞郁重叠，蛮溪纷诘曲。留此数仞基，几人伤远目”，视野再次拉开，楚地的关塞重叠，蛮族的溪流曲折，而这座仅存的几仞高的古城基，又能让多少人驻足远望、感伤怀古呢？结尾一句“几人伤远目”，既是对世人忙于生计、无心怀古的叹息，也是诗人自己孤独心境的写照——在刘禹锡看来，能真正读懂这座古城背后历史重量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全诗格调沉郁，语言简劲，体现了刘禹锡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